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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茄闲话散文

散文 时间:2019-10-27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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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黄瓜

  自从朋友圈里听闻着吃黄瓜可以减肥的消息,我对黄瓜就越发的“执迷不悟”了,是今儿也吃,明儿也吃,后儿也吃;是冬也吃,春也吃,夏秋更吃;是上顿儿一个拍黄瓜,下顿儿一个炒黄瓜,夜里临睡临睡了,还不忘切几枚薄薄地瓜片儿,排兵布阵般的敷在脸面之上那光阴遛过的辙痕处,方才可以安心入眠。如此这般的吃下来,倒还真就得出一些吃瓜的经验:同样是菜摊上买来的,冬天的黄瓜最难吃,老觉有一股子洗不掉的老霉味儿;秋天的黄瓜最大最壮实,一棵能有尺数长,刺儿还喇手。春天的黄瓜最“黄”(绿色不正宗),个头还娇小,尤其一二月间的。夏天的黄瓜则最便宜,两块钱就能买好几根儿。当然也是最好吃,黄瓜味儿很浓。尤其是街路边地摊上郊区老农民卖的的那种黄瓜,顶尖儿带刺儿不说,咬一口,脆生生甜盈盈地,连扑到鼻子里的香气都水灵灵地。想来,一个黄瓜能吃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有点功夫了。可就是这样,黄瓜越吃越有经验了,身体却越减越肥硕了。真是奇怪。

  说起来,黄瓜在蔬菜堆里可谓是令人百吃不厌的一种了。尤其对于像我这样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且见不到吃不到什么“高档”水果的农村娃儿来讲,概从会走路时就开始啃上黄瓜了。每年菜园里翻土,上粪、下种,施肥、浇水、搭架的事,小娃儿们自是不会参与的,可一到那瓜秧子乌拉拉爬满了架子,小黄花蝴蝶般朵朵绽过,小瓜巧个丢丢的结缀上后,小娃儿的身影就会忽忽忽忽地出现在菜园的田埂上了,每天都要跑好几遭,弯腰撅臀的哨探着,一旦发现哪颗瓜长成了,可以吃了,就会第一时间“囊中探物”的摘了来,衣袖上一蹭,放在嘴里大嚼着,噌呼噌呼地响,直吃的两腮鼓鼓地,小眼满足成一条缝儿。也就至此开始,每日间玩儿累了,就会窜入园子摘一颗,放在嘴里噌呼一番;晌午觉睡醒渴了,又窜入园子摘一颗,又放在嘴里噌呼一番;就连平素里上茅房路来路过的,也会窜入园子摘一颗,边撒尿尿边噌呼,可爱的要命。这样的“盛宴”,一直到秋里黄瓜落了架,方才做罢了。

  其实,最早以前家里的菜园里种的是另外一种黄瓜,土话叫“地黄瓜”,或者叫“笨黄瓜”。这种黄瓜株形较矮,不用搭架支藤,结的瓜一掌来长,胖乎乎地,瓜头瓜尾一般大,其里的瓜籽也少。这种瓜较如常的瓜来讲,水分大,生甜,最适合咬着吃。可也有缺点,就是长不大,产量小。世间人心,都是追求大的、多的东西,所以,这种瓜后来就没人种了,慢慢也就在当地绝种了。

  说起这种“地黄瓜”,忽而记起今年夏天回老家时,在火车上偶遇的一位漂亮女子。那女子三十多岁,两手提着两筐葡萄,背着个黑大包,还携着两个扎马尾的小闺女。听话音,好像也是回呼和浩特看父母。那女子说话大剌剌地,嗓门还很敞亮。上车坐定没多久,她就从黑包里取出一些水果吃食来,脱了鞋子,盘腿屈膝的坐在座位上吃起来。先吃了一个西红柿,接着又拿出两三个如上所讲的地黄瓜吃起来。那黄瓜的香味儿很冲,从那女子的红唇白齿间“夺门而出”,眨眼就弥漫了半个车厢,再加上她吃的也夸张,遂就越发渲染了那地黄瓜的美味。车厢里乘客虽不多,可到底是夏天,人总觉燥热难耐。此等状况下,看着她大嚼特嚼,左右之人有暗暗咽唾沫、偷偷飞羡眼的,也就在所难免了。期间,我试着与她攀谈,她倒也爽朗,一手垂搭在自己涂了水红指甲油的光脚丫上,一手昂举着半截齿印斑驳的瓜,边吃边与我一问一答,那答音也像她手里的地黄瓜一样,嘎嘣脆儿:“俺是东北银儿(人),种大棚(菜)的!”

  人活一生,总要有些擦肩而过者,能在心里留下印迹的,就是无尚之缘。至今,时而吃黄瓜时,我还会想起她。

  黄瓜生吃好吃,炒着吃也赖,木须瓜片儿就是一例。木须瓜片儿,原名木樨瓜片儿,因为炒熟的鸡蛋色泽看去像木樨花,遂得其名。木须瓜片儿最简单的做法,就是鸡蛋以油炒熟,切瓜片儿入锅,加少许佐料,炒至瓜片儿表面看似软塌了,即可出锅。若炒的时间太久,吃起来就不脆了。木须瓜片儿炒好后,盛于白瓷盘中,黄者如蕊,碧者似叶,俨然一朵“金玉交章”。有人炒木须瓜片儿喜欢放几瓣儿木耳,这样也好,那着了油光的黑颜色,愈发能将瓜片儿的绿托出来,大有娇艳欲滴的样子。人在吃多了油腻的食物后,忽而哪天来这么一道色泽、味道两清爽的菜,解腻不说,更是一种无尚的享受了。

  将黄瓜去皮,切块儿,炖羊肉时放个三五块儿,吃起来滑嫩而鲜美。打鸡蛋汤的时候,赶在出锅前放几绺黄瓜丝儿,淡黄、淡绿、淡味,也很好。炒剩饭时,放些黄瓜丁儿,及鸡蛋粒儿,白粒像玉,黄丁似金,碧点颗颗又犹如翡翠,看着就特别带劲儿。还有,将黄瓜搅碎了,取汁水和面烙饼子,既别致,又营养。

  黄瓜生着吃,甜爽;黄瓜炒着吃,清爽;黄瓜腌着吃,酸爽。

  我们乡下腌黄瓜有两种方法。一种叫“笨笨菜”,即取入夏时的嫩黄瓜若干,切均匀如指的条儿,撒少许盐,搅拌。腌大半日后,将瓜条内的水分挤压掉。取小罐子,佐以蒜蓉、辣丁、姜末拌好,以小石压之,半个月内,即可食用。还有一种制法,是取秋天长不大的秋黄瓜,晒蔫儿,整棵与豆角、芹菜、辣椒、同瓮,撒把盐,压块大石,搁置于凉爽之地,即成。这种咸菜,冬天里就着肥酒大肉吃,最过瘾了。

  黄瓜生吃,选嫩的最好。黄瓜炒食,也最好选嫩的。腌黄瓜时,不论取料是春黄瓜还是秋黄瓜,也是都要选嫩的。可见,这黄瓜是吃嫩不吃老。笔者一直就觉得,较之其它的蔬菜,黄瓜无论是从形态、貌相、质地来讲,它就是蔬菜界的窈窕淑女,就吃个嫩,看个嫩,一老了,就美人迟暮了,就没个吃头,没个看头了。概种过黄瓜的人都知道,一到春来,整菜园子的蔬菜里,最属黄瓜最先开花,最先结果了,条条缀缀,满架满架,真真能迷死个人。然一入秋,那架上吃不完的瓜就人老珠黄了,就腰肢肥硕肚腹翩翩起来(瓜内有成熟的籽粒),枝叶也渐次萎蔫儿起来,俨然似被清贫生活操磨成不像样子的中年妇女,实在惹人怜惜。待到秋寒霜落后,那原来黄蔫蔫地叶子也干了,枝条也死了,唯见光秃秃的藤架勉强支楞着,落寞极了。

  黄瓜,黄瓜,其虽名曰瓜,实际算不得是真正的瓜,反而是属葫芦科的。黄瓜也叫胡瓜,与葡萄、大蒜一样,也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后来因为五胡十六国时后赵皇帝石勒忌讳“胡”字,汉臣襄国郡守樊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便将其改为了“黄瓜”。可就纳了闷儿了,明明是翠碧油绿的样子,为什么偏改叫个“黄瓜”?就如人本来挺憨厚老实的,然偏偏取个名儿叫“郝贱”。有意思。

  另外,《本草纲目》里说,黄瓜味甘、性寒、有小毒。经常吃会动寒热,多疟疾,积淤热,也容易感染流行病,还会令人虚热上逆,少气,滑脾胃。如此看来,还是少吃为妙。不然,徒外表的肉没减掉,反而伤了里面的胃。

  二、茄子

  外出了几日,放在冰箱里的一枚紫茄,居然像受了冷落的妃子,怎么瞧着都一副蔫朽朽地可怜样儿,茄肚上还泛起了细碎的皱纹,一漾一漾的。想着扔掉吧,又觉怪可惜的。思量再三,索性开火煮水,将其搁置于笼屉之上蒸了,用筷子挑成一绺一绺的小丝儿,佐以蒜泥、葱花、盐醋、熟麻油拌了,当作下饭的小菜吃。不过,到底是蔫了的茄子,吃起来口感有点老,与母亲菜园子里现摘茄子的那种入齿绵软、过喉滑嫩之觉还是差了许多。纵如此,好在没有浪费,于舌虽有歉,于心却略觉欣慰。

  茄子原产自印度,约在汉魏六朝间传入的中国。它有别于其它蔬菜,是属亚灌木类植物,株高二三尺,粗枝,大叶儿,苗样长的很壮实。茄花则朵小,疏疏怯怯地躲在掌般叶间,五瓣相连,呈青紫色泽。花心之内,俏卧金黄小蕊。未放时,蕊的样子像佛手,团团簇簇,娇小好看;完全开放后,花蕊则点点明耀,似一枚枚小金棒子,惹眼的很。其整体的样子,有点接近马铃薯的花。茄子的花,一般在夏秋交接时开放,也就是每年的六到八月份,时开时谢。花谢后,就有小茄子渐次蠕出。初时,其样像小娃儿的鞋,也似橄榄球。不消几日功夫,便长得肥硕起来,如瓜似锤,漫过茄叶的遮挡,非常醒目。尤其在晨曦微露,亦或雨过天晴时,真真是黛色明烁,露实低悬,俨然一个出浴的黑美人儿,妩媚的要命。

  茄子的种类,大约有青茄、紫茄、白茄三种。不过,凡我素常所见过的茄子,多是紫、白二色。据说,除了以上三种色泽,南方还有一种绿皮茄子,是否就是青茄?我没见过,更没吃过。若按其果实的样貌,茄子也可分三种,一种是圆形的,一种是长形的,一种是椭圆形的。圆者若婴臀,肉质紧实。长者似捶衣棒,肉质相对松软。介乎两者之间的椭圆者,则形似妇乳,肉质亦不坚不绵,恰恰好。

  茄子有多种吃法,除了如上所述的凉拌外,亦可炒食,单炒、混炒皆不赖。还可烧食,素烧、荤烧都行。乡间有一句俗话说,“羊油烧茄子,香死个王蔫子。”此言所说的,就是荤烧。不过,若吃不惯羊油的人,恐怕是无福消受的。茄子还可烩食,我们乡下人习惯将其与山药蛋、西红柿、豆角、辣椒齐烩,感官上依红偎翠不说,吃起来也很敞口,很美味。尤其那茄蒂子,烩的时候概吃透了汤汁,咀嚼起来,像啃羊肉一样香。除了烩食,我们还习惯将茄子腌着吃。腌茄子取料很讲究,必须得是秋霜后的茄子才可。摘好后,不能立刻就腌,要先晒晒,后切成两瓣儿,上锅蒸作七成熟,晾凉。再取小罐子,码一层茄子,码一层白蒜、红辣子、及各色调料配制的酱。最后,用重石压住,腌制一段时间。吃的时候,用筷子巧巧地取一瓣儿,置小盘里,下饭吃,可谓色、香、味俱全。茄子还可以剁馅儿做包子、饺子吃,也可以炸食、烤食,不过这几种吃法并不常见。

  与如上种种相比,更有一种稀罕又传统的吃法,是酿茄子。茄子去皮,切成两三厘米厚的夹子片,若为好看,最好切作扇形。之后,再把拌好的肉馅,用小筷点入茄夹子内。再后,用面糊或淀粉糊将夹口轻轻封好。锅内放宽油,油热后,将茄夹入里,炸至虎皮色。出锅,码入碗中,再上屉蒸,待熟透后,反扣盘中。最后,其上浇以各色调味品勾兑的鲜汁,即可。这道菜听起来美味,可做起来十分繁琐,而且技术含量很高,一般个人在家里都做不好。我也只在二十几岁时吃过一次,至今回味悠长。

  说起这茄子来,人总忘不了提一提《红楼梦》第四十一回里凤姐夹给刘姥姥吃的那道茄鲞。罗列比较,那道茄鲞里的茄子,概该是古今以来最有范儿的一道茄子了,按照刘姥姥的说法,“倒得十来只鸡来配它”,直配的那茄子没了本来该有的味道,害得那刘姥姥先是“诧异”,后又“细嚼之”,再后又讨教做法儿,然终究也没尝出个子丑寅卯来,临了了,只仍旧不惑地说了句:“怪道这个味儿”。到底是个什么味儿?这个问题还真是困扰人。据闻,有不少红学专家曾聚集一堂,专门开过拟红宴席,专门仿制过此一茄鲞菜。可结果却是,众箸之下,皆呼不似。这个曹公也真是的,自己在贫寒之境里,居然能写出这样别致的奇菜来,惹得多少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弄个究竟,终究也没个结果。

  前儿读袁枚袁才子的《随园食单》,其里所讲茄子煨食、炒食的两种做法外,另说的那种蒸烂了,用麻油及米醋凉拌的吃法,与我开篇所做之法近似。袁才子还讲,茄子尚可煨干作脯吃。他没说这种茄脯是怎么个做法,也没说是怎么个滋味。不过依我猜度,其大约与曹公笔下的茄鲞(鲞即干、脯)似有异曲同工之意。只是不知,这曹公笔下的茄鲞,到底是他想象出来的,还是果真有此一菜。想来,若是果有此一菜,日后也果有哪个人能够真真正正的做出正宗的茄鲞来,那就美其名曰“曹茄鲞”,叫这“曹茄鲞”与“东坡肉”齐了名,岂不甚好?

  茄子除了好吃、有营养外,还具足医者仁心。采伐冬天菜地里枯死的茄子根、枝、叶,折碎了,煮成褐色之水,泡洗身体生了冻疮的部位,反复多次,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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