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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作品中的母亲形象

莫言 时间:2018-04-22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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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作品中的母亲形象,传达出莫言对母性的依恋和崇拜。

莫言作品中的母亲形象

  在传统文学叙事中,母亲是一种精神符号,所代表的的意义是慈爱、善良、无私和伟大。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母亲的职能是生儿育女、操持家事。母亲的形象代表了规范伦理而得到正面肯定,是被神圣化而不容亵渎的。慈母成为传统文化积淀下的民族共同审美心理。然而,莫言对于母亲的书写与传统文学叙事是不同的。莫言作品中的母亲形象承载着丰富深邃的内涵,是美丽与丑陋、生育与毁灭、生长与衰亡、高雅与卑俗等的结合体,充满了张力。《野骡子》中忍辱负重挑起家庭大梁的杨玉珍;《丰乳肥臀》中坚忍顽强的上官鲁氏;《欢乐》中为了给儿子交复习费,挨家挨户乞讨的老母亲;《姑妈的宝刀》中的孙姑妈,对三个孙女疼爱有加就像一个护雏的老母鸡;《粮食》中的梅生娘……如果我们抛开道德评判,便可以看到,在人类历史的坐标上,这些母亲们默默无闻,面对苦难或忍辱负重或奋发图强。在她们身上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和旺盛的生殖力,是她们让生命得以传承,让家族在困境中得以顽强生存。

  一

  在介入母亲形象的解读之前,有必要先探寻一下莫言的恋母情结。莫言在《丰乳肥臀解》说:“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是最深的。在当时那种社会情况下,政治给家庭造成很大的压力,生活非常艰苦。我时时刻刻感到非常不安全,像个小鸡一样,总是躲在老母鸡的羽翼下面寻找安全,这导致我对母亲的依恋要比我的哥哥严重很多。”①因此,他对母爱有一种天然的渴望,对于母亲也有一种天生的依恋。在莫言童年的记忆中,母亲是他温暖和依靠的来源,但也充满了病痛、劳累、饥饿。他曾谈到自己家庭:“爷爷奶奶有点偏心眼,喜欢我的婶婶,我母亲干活最多,但在二老那里却不吃香。我因为长得丑,饭量大,干活又不麻利,在爷爷奶奶眼里,更是连狗屎都不如的东西。”只有母亲给予了幼小的他难得的温暖,用柔弱的身体为他撑起避风的港湾。然而母亲却疾病缠身,在病痛难忍之时依然咬住牙关不呻吟,生怕公婆听到心烦。当看到孩子为她哭泣时,她说:我不行了,你们姐弟怎么活呀?母亲在最痛苦时想到的是孩子。所以当莫言亲眼看到自己母亲在那个年代所遭受到的种种苦难,并通过对母亲生命的体验及认同,引发了他还原博大的母性光辉形象,以至于他笔下很多女性的形象都是由其母亲原型生发而来。这些母亲们在苦难来临时,或者坚强地忍耐,或者勇敢地反抗,但她们无一例外地展现出坚韧与包容,这也是中国母亲所独具的宽广胸怀与大爱。

  二

  莫言小说中的母亲形象,承担了太多的苦难。母亲不仅要繁衍后代,还要抚养其长大成人。在生育行为中,生的痛苦,有时却抵不上育的艰难。《粮食》带有强烈的悲剧性,大饥荒年代,母亲梅生娘在磨坊里拉磨。其他人在拉磨时都偷吃粮食,但梅生娘不愿意。王保管想和梅生娘做交易,用每天两捧豌豆换她的身体,她冷冷地拒绝了。为了家中三个饥饿的孩子和婆母,梅生娘在磨房偷偷地囫囵生吞粮食,以此避开王保管侮辱性的检查,回家后再用筷子用力捅伸到喉咙深处,吐出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豌豆、玉米、高粱……,如此循环,以至于后来根本不用筷子搅动,只要跪在瓦盆前,一低头就可以把吞下去的粮食再吐出,她的胃已经不会消化东西了。在艰苦岁月中母亲正是用最原始的、动物本能的方式才养活了全家人,使死亡变成了幸存。

  《儿子的敌人》中,莫言生动地刻画了国共战争期间失去了大儿子的孙寡妇这一母亲形象,当时孙寡妇的小儿子上了战场,母亲因害怕再失去小儿子期望战争不要打响,无奈枪炮声还是震耳欲聋地响起,无助的母亲只能盼望儿子平安归来。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具尸体。极度悲痛母亲打开尸体的包裹时,突然发现这不是自己儿子的尸体,而是敌方的一个年轻士兵。认还是不认,这位深刻理解生命脆弱和战争残酷的老母亲在犹豫徘徊中竟听到了死者的乞求,体会着另一个母亲的丧子之痛。终于伟大的母性使她决定认下敌人的尸体,妥善地为其处理后事。

  《野骡子》讲述了一个农村妇女杨玉珍被丈夫抛弃后,如何在绝望中奋斗发家的故事,最后为了能让我有个父亲和圆满的家庭,母亲重新接纳了跟别人私奔过的父亲甚至是父亲带回来的和别人生的孩子,母亲的对家庭对儿女的不离不弃的坚定信念已经超越了母亲本身的含义,正是她们身上的宽广与博爱,使得她们成为了母亲的典型。

  《丰乳肥臀》是一部“献给母亲在天之灵”的书。小说中上官鲁氏丰乳肥臀,却因为小脚时代的完结,下嫁给铁匠上官寿喜。因婚后多年一直没有生育,遭受丈夫的殴打婆婆的谩骂,当她发现自己无法怀孕的责任是在丈夫身上的时候,无奈采用了借种生子的方式孕育出八女一子。而这频繁的生育还只是苦难的开始。处于中国内忧外患时代的鲁氏,在夫家人全死后,能够坦然接受生命中的各种灾难。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始终如一地养育着她的儿孙,不离不弃,尽她一切所能在包括抗日、解放战争、共产主义运动和改革开放等政治动荡下始终保护小孩的生命及家庭的完整性,并且宽容地善待身边的人。近一个世纪以来,母亲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无怨无悔地为家庭操劳,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可并不是所有儿孙都对她心存敬爱,然而母亲依然不顾一切地包容他们。莫言通过对鲁氏苦难人生的倾力描写,深情的赞颂到:“人世间的称谓没有比‘母亲’更神圣的了,人世间的感情没有比母爱更无私的了。人世间的文学作品没有比为母亲歌唱更动人的了。”

  三

  母亲形象作为莫言作品中最为重要的女性形象,莫言赋予其以多重的文化意义:一方面她是生命与爱、付出与牺牲的象征。莫言笔下的母亲们是生活苦难重压下的普通劳动妇女,善良、顺从、温婉、勤劳、质朴,她们委曲求全,吃苦耐劳,处低不争,如《祖母的门牙》、《大风》、《梦境与杂种》等篇里的我娘,《生死疲劳》里的迎春和白氏等等,甚至《白狗秋千架》里的暖也具备这些特征,无疑她们非常贴近莫言母亲的原型。无论在太平盛世还是动荡乱世,母亲们总是心系家庭,为了子女倾尽所有,让生命得以延续,这便是莫言所书写的母爱的力量。另一方面她也是人类学意义上的大地母亲。土地生长万物,具有旺盛的生殖力。《易・说卦》中认为,“坤,地也,故称为母。”土地就像是孕育了人类的伟大母亲。莫言是农民的儿子,对土地的情感是复杂的,他生于斯长于斯,他的灵魂永远驻守在故乡那片土地的记忆里。他也在自己的作品中一再的书写着对生养他的高密东北乡的那片厚土的悲悯、依恋和崇敬。他对母性形象的塑造,正是与高密东北乡的土地紧密相连的。正如莫言在谈及《丰乳肥臀》的创作动机时说道:“母亲其实也是大地之子,母亲并不是大地,但母亲具有大地的品格,厚德载物,任劳任怨,默默无言,无私奉献,大言希声,大象无形,大之至哉!”④大地是世间万物的载体,它象征着旺盛生命力,同时也是坚忍宽容而又生生不息的母亲形象的象征。土地和母亲在情感上是相同的,她们来自于乡土,也要归于这片土地。莫言笔下那些缓缓从火红的高粱地里走来的母亲们,生长于东北高密乡肥沃土地上,呼吸吐纳的是乡间洁净清新的空气,正因如此才孕育了有着大地般宽广深厚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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