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原中小学教育资源网!

季羡林:对家庭的一个情结

季羡林 时间:2017-06-29 我要投稿
【www.ruiwen.com - 季羡林】

  季羡林的对家庭的一个情结主要讲的是什么呢?大家是否清楚呢?

  父亲的家庭情结

  在清华大学读书时的父亲,在家庭这个问题上,处于一种矛盾状态。他本来在农村有一个自己的家,可是竟不得不寄居在城里其叔父家里。他本来有自己的意中人,可偏偏娶了一位自己无意的女人为妻。理智上,他承认自己是这个家庭的成员,除了生育后代,还必须承担起维持家庭的责任。然而,他与这个家庭又如此格格不入。农村的那个家,距离越来越远了;城里的这个家,也并没有贴近。从他个人的愿望来说,他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家庭羁绊的自由人,由他自己去建立理想家庭。

  个人从旧式家庭里解放出来,正是那个时代革命大潮的一部分,许多人为了实现个人的解放,就背叛家庭,走上革命的道路,可是,父亲没有这个勇气,他走的是委曲求全、向家庭妥协的道路,这种态度一直保持到他人生的最后。

季羡林:对家庭的一个情结

  如果父亲能够有一位可心的女人做妻子,或许还不至于对这个家有不良情结。可是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父亲曾经在文章中写道,当时他心中可意的人是“荷姐”,我的四姨,而不是我的母亲。于是,他终身背着这个感情的包袱,生活得十分沉重。

  可是,父亲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个问题,对我和姐姐或其他家人更是讳莫如深。我和姐姐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参加了工作,我们常暗示要将母亲接到北京来,这时他才说了一句话:“我和你妈没有感情。”这是拒绝我们的建议,也是真话。

  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就的婚姻不一定都是悲剧,在很多情况下,也能成为喜剧,例子随手可拾,我也看不出父母的结合就一定要酿成悲剧,但他们为什么不可以产生感情从而营造幸福家庭呢?父亲为什么不去做这个努力呢?为什么他只是含着不满,听之、任之、受之、冷漠处之呢?我至今没有答案。

  父亲骨子里就是一个有背叛思想而没有背叛勇气的人。他既不背叛,又不去培植爱。或许他会说,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背叛,他是为了求仁,才委曲求全的。但他却没有说他为什么不去培植对家的爱,或许那样做对他说来太过勉强,太不情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父亲大学毕业了,他在济南当了一年中学教员,然后幸运地去德国留学。

  父亲一个人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攻读枯燥无味的学问,饱尝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饥馑和各种危险、苦难。但即便在那种严酷的条件下,父亲还是有机会体味到几个家庭的温暖:章用家,他的女房东家,伯恩克家、迈耶家,弗里堡的克恩家……其中迈耶家的大姑娘伊姆加德对父亲表示了爱意。他们同时坠入了爱河。伊姆加德劝父亲留下来。当时,父亲还有可能应聘去英国教书,可以把伊姆加德带去在那里定居。可是,经过慎重的考虑,父亲还是决定把这扇已经打开的爱情之门关起来。

  父亲的这一决定当然可以誉为美谈,可以说是“仁”的胜利。可是这个“仁”却成了我们这一家继续上演悲剧的种子。他的这种选择,也给伊姆加德制造了终生的悲剧――据说她因此终生未嫁。

  父亲的爱情观

  父亲对于爱情问题一向谈得很少,在他写《人生漫谈》系列杂文的时候,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写了几段有关爱情的文字。

  父亲把人们对爱情的态度分为两大流派: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而他把自己归到现实主义一派。父亲所谓的现实主义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说白了,或者说得极端一些,就是,世上本无爱情,若说有,那爱情也只不过就是性爱。性爱是本能的,是易变的,是随机的。不用对它过于重视,花太多时间。

  父亲认为婚姻只不过是缘分而已,和爱情并没有多大干系。既没有爱情,那婚姻也就谈不上是爱情的结束或开始。

  父亲很赞赏文艺复兴时期法国思想家和散文家蒙田对爱情的看法。蒙田说:“……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狂的欲望”。“……爱情主宰我们的时间愈短,我们的生命就愈有价值”。父亲甚至给青年们恋爱的时间长短做了建议:“短则半年,多则一年”,余下来的时间“为了个人,为了家庭,为了国家,为了世界”去“搞点事业”。

  理论上讲,这真是再好不过。可是我们真的都按蒙田的看法去做,也接受了父亲的建议,那人类的生活将会成为什么样子?不觉得那样的生活,和由那样生活着的人们或家庭组成的社会,太赤裸、太机械,太冷酷了吗?

  在父亲的生活经历里,也曾有许多位女性使他产生过爱的冲动,可是都像天空中的流星一划而过。他与德国姑娘伊姆加德的恋情,就属于这一类。而与其他几个女人的瓜葛,似乎并没有达到所谓恋爱的程度,又似乎只是一厢情愿,但无论如何,他对她们的倾心,好像也是有回应的。其所以如此,我以为是受他自己的理论,也就是他所谓的现实主义的指导,让他成为爱情和婚姻的冷血儿。

  父亲和家人都是朋友

  父亲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内心即使感情沸腾,外表却依然平静如水。不管面临多么大的事件,不管他内心里有多大的风浪在涌动,都是如此。这种个性,在“文革”中,在面临亲人一个个离去的时候,表现得尤为突出。不了解父亲的入,或许认为他是一个冷酷的人,其实那正好相反。

  不过,由于他的成长经历和其他一些因素的关系,父亲的感情世界有一个极大的缺憾,那就是他一直和家人保持着一种朋友的关系,一种朋友的感情,而缺少亲情。对叔祖母、母亲、儿女,都是一样。近来我读到阎纲的一篇散文――《我吻女儿的前额》。写的是女儿阎荷39岁时患了癌症,父女诀别的故事。情形和我姐姐患癌症不治而过世的情形几乎完全一样。

  文章里写的他们父女在面临诀别的种种情形,那才是真正的亲情!那绝不是友情。读着文章,我泣不成声,想起了我们家的情形,体味到友情和亲情的巨大差别,真是感慨至深。

热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