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时间:2023-05-29 12:37:18 晓怡 湖心亭看雪 我要投稿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湖心亭看雪》的赏析是怎样的呢?《湖心亭看雪》以精炼的笔墨,记叙了作者自己湖心亭看雪的经过,从而表达了诗人张岱幽远脱俗的闲情雅致。以下是小编收集整理的《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希望能够帮助到大家。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1

  西湖风光,以温媚俏丽为特色。苏东坡说:“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袁中郎描绘得更为艳气,道是:“山色如蛾,花光如颊,波纹如绫,温风如酒”。又由于邻近杭州城,这里日常车水马龙,士女群集,歌吹如沸,其繁华喧闹也是一般风景名胜所少见的。

  然而张岱笔下的西湖,却呈现出异乎寻常的面貌。只有白色的雪同白色的雾气,笼罩了湖山,游漾在天空,除此以外更无一声一色,纯然是一个素洁而宁静的世界。对熟悉西湖的人来说,因为日常见惯了它的俏丽与繁华,此时对它的宁静,感觉更为强烈。犹如眼看流光溢彩、嬉声如潮的舞场变得昏暗空寂,造成的印象格外异样。那么,人们从中可以体味到什么?也许是:在纷繁多彩、光怪陆离的物相背后,宇宙还有一种深邃不可测的虚寂无形的本质?或者想到:一切繁华景象、一切美丽事物,都将销亡净尽?但张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描绘了一幅清绝的图景,覆盖在人们熟悉的西湖印象上。

  写景的手段巧妙得很。西湖的范围不算大也不算小,若在湖边和湖中看,特别是在夜里或雨天,水面显得空阔浩渺;若登上湖旁的山峰俯视,则见长堤如细带,舟船如草叶,人形如豆粒。作者好像电影摄影师在操纵镜头,或用平视,让人看到天地一色的空濛;或用俯视,让人看到湖中景物的渺小。两者结合,西湖之游,似乎成了一粟幻影漂泊于苍海。

  张岱游西湖,在十二月,在大雪三日、人鸟声俱绝之时,又在更定即深夜以后,小舟独往,显是着意追求孤独之境。其实人生无处不孤独。譬如在万千众中,未尝不觉得周际漠漠;即如亲朋满座,酒酣情浓,笑语四起,忽视之恍恍,犹在陌路,自觉彼此了不相干,亦是常事。说来人生本是偶然,在这路途中结成的所谓亲疏远近,更是偶然中的偶然。但在人群中所感觉的孤独,常伴随失落的迷惘、空洞无所附着的悲哀。只有在寂静的自然中,孤独才是充实而平静的。那么张岱是否因为他那挥金如土、纵情嬉游的生活中意识到了生命的空洞与疲倦,来这宁静的自然中探求生命的依归?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懂得人生无处不孤独,也就懂得人生无处不可亲近。当张岱划船到湖心亭时,见二客对坐,一童子煮酒,自是大出意外,文章忽起波澜。但这意外之遇,并未破坏此番夜游的兴味。因为彼此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共同的人生情趣与共同的美感。一时知己,别后不见,饮三大白,挥袖而散,真是难得的机缘。这机缘告诉人们什么?是不是说,人与自然可以有一种神秘的感通,人与人,只要脱离利害,同样可以相互感通?是不是说,人世常孤独而又常不孤独?但作者还是什么也不说。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2

  本文是张岱小品的传世之作。作者通过追忆在西湖乘舟看雪的一次经历,写出了雪后西湖之景清新雅致的特点,表现了深挚的隐逸之思,寄寓了幽深的眷恋和感伤的情怀。作者在大雪三日、夜深人们静之后,小舟独往。不期亭中遇客,三人们对酌,临别才互道名姓。舟子喃喃,以三人们为痴,殊不知这三人们正是性情中人们。本文最大的特点是文笔简练,全文不足二百字,却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尤其令人们惊叹的是作者对数量词的锤夫,“一痕”、“一点”、“一芥”、“两三粒”一组合,竟将天长永远的阔大境界,甚至万籁无声的寂静气氛,全都传达出来,令人们拍案叫绝。

  作者善用对比手法,大与小、冷与热、孤独与知己,对比鲜明,有力地抒发了人们生渺茫的深沉感慨和挥之不去的故国之思。还采用了白描的手法,表达了作者赏雪的惊喜,清高自赏的感情和淡淡的愁绪。全文情景交融,自然成章,毫无雕琢之感,给人们以愉悦的感受。“痴”字(以渔者的身份)表达出作者不随流俗,遗世孤立的闲情雅致,也表现出作者对生活的热爱,美好的情趣。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3

  听了王崧舟老师的《湖心亭看雪》是一次奇妙的古诗之旅,听课时,感觉自己已成为一名学生,被老师引领者,在去往湖心亭的小舟上,在湖面上慢慢悠悠地游历,感悟,最终,我、张岱、湖心亭雪景,融为一体,张岱就是湖心亭的雪,我就是张岱,我就是湖心亭的雪,完全被吸引了进去,步步紧随。

  在课堂之后,再以一位老师的视角来看教学过程,发现教案上的流程与我们平时的流程设计其实也是大同小异的:读古诗,品读诗句,感受诗人的性格及心境。

  但所有人都说王崧舟老师的课是模仿不来的,永远不可能上出他的那种诗意。这种矛盾是要好好琢磨的,琢磨不是为了模仿,而是为了撷取古诗文教学诗意情趣创生的的重要因素,对自己的古诗文教学有所启发。

  湖心亭是一篇初二的古诗文,文章用清新淡雅的笔墨,写出了雪后西湖的奇景和游湖人的雅趣。湖山一游人,共同构成了一种画面感极强的艺术境界。教学的目标定位于赏析雪后奇景,体味白描手法,解读张岱的精神世界。目标十分集中,而且直至这篇小古文的核心价值,高年级的古诗文不应该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也不应该让学生成为一个匆匆的过客,走马观花。一首古诗能够历经千百年而流传至今,肯定有值得探究之处,肯定有其自己独特的价值,肯定是和现当今的生活相通的,否则它不可能有如此强大、长久的生命力。

  基于此,教学内容的选择上,王崧舟老师并没有被这首诗中每个字、每句话的解释给牵绊住,他只是抓住了文中写景的片段和最后舟子能够体现张岱性格的一句话——“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这句话展开教学。

  “食材”有了,但是要呈现一桌让人回味无穷的佳肴,还需要巧妇的心思和设计。

  在听完课后回味无穷,再回过头来看看走过的路,发现这条路是王崧舟老师为学生开辟的一条每节台阶并不高,但是曲径通幽的小路。在路的尽头回望,自己已处于一定的高度,不禁疑问:这首诗从表面上看并不能读出张岱的心境,王崧舟老师又是如何将我们带入其中的呢?

  从教学设计上课,起承转合:起,诵读古诗;承,品读雪景;转,悟读性格;和,解读心境。细细一看,其中有精妙之处:在诵读雪景之时,教师就让学生通过寻找并诵读文中带“一”的诗句对湖心亭雪景有了初步感受,并且留下了一个问题:本是长堤一座、余舟一艘、舟中人两三个,为什么写成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呢?这个问题并没有解决,引发深思,为下面揭开湖心亭雪景之美、诗人心境之孤独的薄纱做铺垫。

  在品读古诗时,王崧舟老师创设了情景,让学生化身成张岱,在大雪三日之后撑起了小舟去湖心亭看雪,逐句品读写景的句子,紧紧抓住其中的“绝”、“独”、“与”、“一痕”、“一点”、“一芥”、“两三粒”来感悟,感悟雪景与人完全融合,天地之间独有雪,诗人心中唯有独。这个环节可谓是“润物细无声”,不知觉中由景到人,又由诗人到自己。再细细品味,发现其中又有奥秘:

  首先,学生的角色在不知觉中发生了变化。第一句,学生还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思考:西湖看雪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要去湖心亭?张岱的《寻梦西湖》中写的“夜月登此,悄寂凄凉……人稀地僻,不可久留。人稀地僻,不可久留。”,既然湖心亭人稀地僻,不可久留,为什么还要去呢?再看古诗中湖心亭的雪景确实只有一个字——“绝”,这不禁让旁观者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大大的疑问。第二句中,学生还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联系生活中的实际:你去西湖看雪,你会带谁去?而张岱却是“独”往,感受诗人内心的“独”字。这时候张岱的内心已经展露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的面前。

  在第三句“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的品读中,学生还是以第三者的身份来感受雪景之美,只是这时候,他们偶尔会恍惚中觉得自己是张岱,偶尔是画中人,已经分不清了,所以才会顺其自然地说出“忘我”、“身心入境”、“天人合一”这一类词语,不知不觉中,学生的角色已经发生了变化,或是画中人,或是张岱。在最后一句话教授“一痕”、“一点”、“一芥”、“两三粒”这些词语时,学生的理解水到渠成。最终教师以“二十年了,我常常梦回西湖的湖心亭看雪……”,学生就一下子被带入张岱这个角色。

  这个教学过程中,不得不惊叹王崧舟老师解读文本的能力之强、之高、之深,但又忽然感觉老师的解读不是刻意追求强、高、深,他将自己看作了张岱,与他一起悲,一起痴,甚至一起哭,不疯魔不成活。

  自己成为张岱精神能量新的载体,感染了学生,渲染了整个会场。这种精神能力甚至让人感觉王崧舟老师已经化成了张岱,说的每句话,写的每个字都是情境。

  平时的教学中,我们往往说要创设情境,我觉得创设的情境不能算是情境的最高境界。最高境界的情景是精神世界,是老师身上所积聚的情感。这也是我们普通老师模仿王崧舟老师往往成为东施效颦的关键原因。

  在品读完古诗之后,学生悟读性格和解读心境,这两个环节中,教师的引领就少了一些,给学生留下了很大的空间,这是情意浓浓过后的哲理思考,一动一静,学生将张岱心中的情感——也是他们自己心中的情感结晶成文字。

  现在已是第二天,但感觉自己还在湖心亭看雪,还在课堂之上,已回不来了。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4

  明清才子之文,有时又被称为“小品”,它的特点可用“才情”一词来概括,盖多情而有才,发为文字,便是才情之作。明清才子的言情小品不同于士大夫载道之文,后者因代圣人立言而刻板严肃,而前者则因自娱娱人而充满情味。我们读沈三白的《浮生六记》,读冒辟疆的《影梅庵忆语》,他们笔下的家庭琐事,儿女情长,远比那些方巾气的载道文字可爱得多,这是中国社会现代转型的苗头,代表着传统散文的新面貌。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林语堂在《言志篇》中说:“我要一套好藏书,几本明人小品,壁上一帧李香君画像让我供奉,案头一盒雪茄……”可以说准确地把握到明清才子之文的闲适与性情。

  明末张岱是一个典型的才子。他的《湖心亭看雪》被选入语文课本,好多老师把它当成一副西湖冬雪图来讲,以为此中寄托了诗人冰清玉洁的人格。事实上这是一篇典型的才子之文,折射着张岱的复杂人生和复杂人格。我们先看一下张岱的生平和性情,他在《自为墓志铭》中如此总结自己的一生:

  常自评之,有七不可解:向以韦布而上拟公侯,今以世家而下同乞丐,如此则贵贱紊矣,不可解一;产不及中人,而欲齐驱金谷,世颇多捷径,而独株守於陵,如此则贫富舛矣,不可解二;以书生而践戎马之场,以将军而翻文章之府,如此则文武错矣,不可解三;上陪玉帝而不谄,下陪悲田院乞儿而不骄,如此则尊卑溷矣,不可解四;弱则唾面而肯自干,强则单骑而能赴敌,如此则宽猛背矣,不可解五;争利夺名,甘居人后,观场游戏,肯让人先,如此则缓急谬矣,不可解六;博弈摴蒱,则不知胜负,啜茶尝水,则能辨渑淄,如此则智愚杂矣,不可解七。有此七不可解,自且不解,安望人解?

  只有张岱这样极端自恋的人才会自撰墓志铭,当然也只有张岱这种极端自知的人才能写得如此透彻。张岱的身上体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人格,充满了内在的矛盾与张力。对于一个“七不可解”的人写的文章,我们的解读绝不能太轻断。《湖心亭看雪》虽然只有二百多字,但“颇不好解”。请看原文: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将《自为墓志铭》和本文结合起来看,可知本文正是诗人“不可解”的矛盾人格的形象展示,我们可以从三组矛盾入手,来揭示诗人的复杂情绪。

  首先是远与近的关系。

  诗人于深夜去湖心亭赏雪,坐在船上,看到的景物本应是移动的湖岸和渐近的湖心岛,长堤再远也不可能是“一痕”,湖心亭再小也不可能是“一点”,“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更不可能是当时所见。一切的近景都变成了远景,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这篇短文写的是崇祯五年的前朝旧事,隔了几十年的岁月,诗人再往回看,当时湖中观景的情景便被对象化了。于是时间距离转化为空间距离,诗人反而拥有了全知视角,看着当年的自己在天地山水间,有如一幅《寒江独钓图》。诗人本来是要看雪景,自己却成了被看的景物。另外,当年赏雪本是兴致甚浓的,否则也不会夜半兴舟。但隔了多年的岁月,再浓的兴致也被时间稀释了,于是当时的“赏”成了今天的“看”,有了冷眼旁观的色彩。更何况经历了亡国丧家之痛的张岱,心灰意冷,更是不自觉地把现在的感觉投射到当年的画面中去。于是我们看到,画面中弥漫着一片清冷的色调。

  其次是冷与热的关系。

  然而当我们用“冷”字来形容这幅画面给人的感觉时,却又分明地能从冰冻的文字中感受到透出来的热气。首先是“拥毳衣炉火”,这在冰天雪地里就给人一种特别的温暖。到了湖心亭上,更有二人对酌,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这就更给人一种火热的感觉。至于三人共酌,诗人强饮三大白而去,则更是热烈。所以,我们可以说,西湖的雪夜是冷的,但张岱的心境是暖的;张岱多年之后的心境是冷的,但张岱当年的心境是暖的;张岱现在的心境似乎是冷的,其实也是暖的。否则也不会有兴致写下这段文字。张岱骨子里其实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他说:“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自为墓志铭》)年轻时如此,到老时也未必不如此。而这一点热气正是生命力的象征。幸亏有这一点热气,才使这段文字有了些暖意。没有了这一点热气,那生命与文章就同时死掉了。

  最后是痴与醒的关系。

  张岱深夜赏雪本是有点孤傲的,按说是两三个人同去,至少还有一个“舟子”,可他却说“余……独往湖心亭看雪”。明显的目中无人,言外之意,唯有自己一个人有此雅兴,舟子虽然也跟着,但他不是去看雪的。湖中人鸟声俱绝,更给他一种目下无尘的感觉。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浊我独清。巧的是,亭上居然遇见知音,对方也感叹:“湖中焉得更有此人!”以他人之口标举自己的离尘绝世,更可见一片矜持。三人共饮,诗人兴尽而返,舟子说:“莫道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诗人也显然有些得意地接受了这个“痴”字。于是我们发现一个奇怪的逻辑:张岱本来是要彰显离尘绝世的清醒的,最后却落了一个“痴”字。不是以醒与众不同,而是以痴与众不同。由此发现诗人深入骨髓的文人习气,他深夜看雪并非要与冰清玉洁的雪比德,而是要赏心悦目,要尽游玩之乐,这也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不担心酒气会破坏冰雪的意境。在诗人看来,自己与众不同的并不是心灵的一尘不染,而是懂得真正的生活,是深夜泛舟赏雪的雅趣,是性情中人。他曾说过:“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祁止祥癖》)这就好像世人评价贾宝玉:“无故寻仇觅恨,有时似傻如狂”,宝玉未必不以此自矜。张岱以纨绔习气为名士风度,世俗人不理解,名之为痴,殊不知诗人同样以此自矜。所以多年之后他还对舟子的评语念念不忘,其自得之意溢于言表。国破家亡,劫后余生,居然还舍不得年轻时的才子习气,说他“痴”还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5

  在我国古代文学作品里,有许多以西湖为题材的名篇佳作。如苏轼的“欲把西胡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白居易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这些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无不让人对西湖的美景神往之至。

  而我现在要说的也是一篇关乎西湖的张岱的小品美文《湖心亭看雪》。张岱是明末清初山阴人,由于改朝换代,从一个富贵人家一落千丈,变得困顿潦倒,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

  本文分前后两部分,张岱用清新淡雅的笔墨,写出了雪后西湖的奇景和游西湖人的雅趣。

  第一部分交代看雪的时间地点环境和雪夜舟中看雪的景象。文章第一句:“崇祯五年十二月”,其时已是清初,张岱故意沿用明的年号,并非误笔,而是隐含了一种亡国之痛,表明张岱不忘明朝。“湖中人鸟声俱绝”,这句妙就妙在一个 “绝”字上。一般文章写景通常是视觉描写,而这个“绝”字是通过听觉写大雪的,传达出冰天雪地、万籁俱寂的画面。字里行间流露出深沉的故国之思和沧桑之感。

  “雾凇沆砀,天与云于山与水上下一白。”这两句描绘了一幅天地之间白茫茫浑然难辨的景象。从总体形象入手,连用三个“与”字,写雾、写云、写山、写水,一气呵成,毫无重复之感。“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介,舟中人两三粒而已。”高度抽象概括,寥寥几笔,不事雕琢,运用白描的手法传达出景物的形与神,形象地描绘出眼前景物的渺小与广阔的背景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创设了寂静、空旷、混沌的意境。

  文章第二部分写湖心亭巧遇知音,与其同饮的愉悦。一句“余强饮三大白而别。”描绘出了三人畅饮的情景,足见张岱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畅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也。”酒逢知己千杯少,谈兴正浓,不觉天色已晚,待要分别时候才想起姓氏,足见张岱是个性情中人,他在意的不是对方的身份地位,而是感情上的想通思想上的共鸣。同时这句也隐含些许的惆怅,此去一别,前程万里,后会无期。

  文章结尾写道:“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张岱以舟子的话总结全文,有什么含义呢?首先,我们先把这句话翻译成现代汉语:不要说相公您痴,还有像您一样痴的人呢。这句话中的“痴”是全文的文眼。舟子所说的“痴”是世人的一般见解,但这个“痴”何尝不是对张岱最好的评价呢?他痴迷于天地人的合一,痴迷于山水之乐,痴迷于世欲之外的闲情雅趣。张岱引用舟子的话是对“痴”的赞赏。同时,以天涯遇知音的愉悦之感化解了淡淡的愁绪。

  《湖心亭看雪》是一幅简约的山水画,一首朦胧的梦幻诗。

  《湖心亭看雪》张岱赏析 6

  晚明小品在中国散文史上虽然不如先秦诸子或唐宋八大家那样引人注目,却也占有一席之地。它如开放在深山石隙间的一丛幽兰,疏花续蕊,迎风吐馨,虽无灼灼之艳,却自有一段清高拔俗的风韵。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

  开头两句点明时间、地点。集子中凡纪昔游之作,大多标明朝纪年,以示不忘故国。这里标“崇祯五年”,也是如此。“十二月”,正当隆冬多雪之时,“余住西湖”,则点明所居邻西湖。这开头的闲闲两句,却从时、地两个方面不着痕迹地引出下文的大雪和湖上看雪。

  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

  紧承开头,只此两句,大雪封湖之状就令人可想,读来如觉寒气逼人。张岱妙在不从视觉写大雪,而通过听觉来写,“湖中人鸟声俱绝”,写出大雪后一片静寂,湖山封冻,人、鸟都瑟缩着不敢外出,寒噤得不敢作声,连空气也仿佛冻结了。一个“绝”字,传出冰天雪地、万籁无声的森然寒意。这是高度的写意手法,巧妙地从人的听觉和心理感受上画出了大雪的威严。它使我们联想起唐人柳宗元那首有名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柳宗元这幅江天大雪图是从视觉着眼的,江天茫茫,“人鸟无踪”,独有一个“钓雪”的渔翁。张岱笔下则是“人鸟无声”,但这无声却正是人的听觉感受,因而无声中仍有人在。柳诗仅二十字,最后才点出一个“雪”字,可谓即果溯因。张岱则写“大雪三日”而致“湖中人鸟声俱绝”,可谓由因见果。两者机杼不同,而同样达到写景传神的艺术效果。如果说,《江雪》中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是为了渲染和衬托寒江独钓的渔翁;那么张岱则为下文有人冒寒看雪作映照。

  是日更定,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

  “是日”者,“大雪三日”后,祁寒之日也;“更定”者,凌晨时分,寒气倍增之时也。“拥毳衣炉火”一句,则以御寒之物反衬寒气砭骨。试想,在“人鸟声俱绝”的冰天雪地里,竟有人夜深出门,“独往湖心亭看雪”,这是一种何等迥绝流俗的孤怀雅兴啊!“独往湖心亭看雪”的“独”字,正不妨与“独钓寒江雪”的“独”字互参。在这里,张岱那种独抱冰雪之操守和孤高自赏的情调,不是溢于言外了吗?其所以要夜深独往,大约是既不欲人见,也不欲见人;那么,这种孤寂的情怀中,不也蕴含着避世的幽愤吗?

  请看张岱以何等空灵之笔来写湖中雪景: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 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这真是一幅水墨模糊的湖山夜雪图!“雾凇沆砀”是形容湖上雪光水气,一片弥漫。“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迭用三个“与”字,生动地写出天空、云层、湖水之间白茫茫浑然难辨的景象。张岱先总写一句,犹如摄取了一个“上下皆白”的全景,从看雪来说,很符合第一眼的总感觉、总印象。接着变换视角,化为一个个诗意盎然的特写镜头:“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等等。这是简约的画,梦幻般的诗,给人一种似有若无、依稀恍惚之感。张岱对数量词的锤炼的功夫,不得不使我们惊叹。你看,“上下一白”之“一”字,是状其混茫难辨,使人惟觉其大;而“一痕”“一点”“一芥”之“一”字,则是状其依稀可辨,使人惟觉其小。此真可谓着“一”字而境界出矣。同时由“长堤一痕”到“湖心亭一点”,到“余舟一芥”,到“舟中人两三粒”,其镜头则是从小而更小,直至微乎其微。这“痕”“点”“芥”“粒”等量词,一个小似一个,写出视线的移动,景物的变化,使人觉得天造地设,生定在那儿,丝毫也撼动它不得。这一段是写景,却又不止于写景;我们从这个混沌一片的冰雪世界中,不难感受到张岱那种人生天地间茫茫如“太仓米”的深沉感慨。

  下面移步换形,又开出一个境界: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独往湖心亭看雪”,却不意亭上已有人先我而至;这意外之笔,写出了张岱意外的惊喜,也引起读者意外的惊异。但张岱并不说自己惊喜,反写二客“见余大喜”;背面敷粉,反客为主,足见其用笔之夭矫善变。“湖中焉得更有此人!”这一惊叹虽发之于二客,实为张岱的心声。张岱妙在不发一语,而“尽得风流”。二客“拉余同饮”,鼎足而三,颇有幸逢知己之乐,似乎给冷寂的湖山增添了一分暖色,然而骨子里依然不改其凄清的基调。这有如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过是一种虚幻的慰藉罢了。“焉得更有”者,正言其人之不可多得。“强饮三大白”,是为了酬谢知己。“强饮”者,本不能饮,但对此景,当此时,逢此人,却不可不饮。饮罢相别,始“问其姓氏”,却又妙在语焉不详,只说:“是金陵人,客此。”可见这二位湖上知己,原是他乡游子,言外有后约难期之慨。这一补叙之笔,透露出张岱的无限怅惘:茫茫六合,知己难逢,人生如雪泥鸿爪,转眼各复西东。言念及此,岂不怆神!文章做到这里,在我们看来,也算得神完意足、毫发无憾了。但张岱意犹未尽,复笔写了这样几句: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读至此,真使人拍案叫绝!前人论词,有点、染之说,这个尾声,可谓融点、染于一体。借舟子之口,点出一个“痴”字;又以相公之“痴”与“痴似相公者”相比较、相浸染,把一个“痴”字写透。所谓“痴似相公”,并非减损相公之“痴”,而是以同调来映衬相公之“痴”。“喃喃”二字,形容舟子自言自语、大惑不解之状,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这种地方,也正是张岱的得意处和感慨处。文情荡漾,余味无穷。痴字表明特有的感受,来展示他钟情山水,淡泊孤寂的独特个性。

  这一篇小品,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炉,偶写人物,亦口吻如生。淡淡写来,情致深长,而全文连标点在内还不到二百字。光是这一点,就很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当然,它所流露的孤高自赏和消极避世的情调,我们不应盲目欣赏,而必须批判地对待和历史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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