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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金黄抒情散文

散文 时间:2019-10-01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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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乡村的清晨有一些寒意,这淡淡的寒意来自季节深处。村庄充满了宁静,但很快就被来来往往走动的人的脚步声说话声,以及鸟声打破。袅袅升起的吹烟,正消融着似乎仍滞留在屋顶的睡意———村庄的早晨永远是最早的,我每次回乡下,总会享受到最早的早晨。走到院子前那片树林的尽头,一眼望去,阳光已经点燃了金秋的火焰,遍地金黄的田野一览无遗。八月中秋过后,天持续放晴,天空的云片澄明洁净,悠闲地游荡,空气像水洗过的清亮、芬芳,几只鸟在半空飞翔,树叶开始在秋风中落下,却飘散着淡淡的幽香……

  院子里,也是一地金黄。大哥一早起来,就把偌大的水泥地院子打扫干净,太阳一出来,他就把昨天傍晚收拢覆盖的稻谷摊晒开来。如今乡村很少有专门只管种田的人,都会干点别的赚钱的营生,但只要季节到了,就什么事都得让路,人们都会放下一切,全力倾注到稻子或者说农业上来———乡村是新鲜的,也永远是古老的,就像土地本身一样古老。大哥平时跑车,这几天他把车停在院门口,一心一意忙收割稻子。其实大哥完全可以花点钱请几个劳力帮自己收割就行了,既不耽误跑车,完全划得来,还可以省自己一份辛苦。但大哥没有,村里所有人也都没有那样做,这是为什么?只能说是因为感情,对土地的尊重与热爱。不过在收割时大家相互要帮帮忙。不管是人家来帮自己的忙,还是自己去帮人家忙,其中有几个人总喜欢来来回回吆喝,嗓门特大。人们都习惯了,觉得这是完全应该的。

  季节不会变,稻子成长与成熟的过程也不会变,收割却比从前似乎容易多了,除了一些不方便的田块,一整田的稻只需收割机呼啦拉转一圈就收割好了。人们并不拒绝机械,但一些农事的手工操作还是省略不了。收割机将稻草齐刷刷地分排在田垄,待阳光将草晒软了,女人们就去田里扎草,与从前一样,手工扎。扎好的草像一个个孩子,站在已经有些空旷的田里,顿时加深了田野的秋意,也极易让人回想起过去的时光,恍惚进入梦幻的世界。但金黄仍然是这个季节最耀眼的色彩。我穿行在那些已经收割和正待收割的田块中间,脚下的秋草成为这个金黄季节最好的衬托,也给了我温馨柔软的感觉。那些还没收割的稻子高高的,簇拥在我的腰际,我忍不住认真地看着抚摸着它们。稻穗沉甸甸的,随风阿娜着身姿。我发现它们每一株都很相似,就如同每一块泥土都相似,只是泥土是黑色的,而稻穗是金黄的。但恍惚那么一瞬间,金黄的稻穗与黑色的泥土,突然在我眼前幻化为一种颜色。

  村庄里,随处都能看到摊晒的金黄的稻谷。没有什么机子能把稻谷一眨眼就能晒好,晒稻还是得在太阳光下晒。中午,我看见村里一个人用土车将刚收了的稻谷推回来,一包包地往楼上的水泥平台上扛。这个男人曾轻微中了点风,手脚不太利索,不过将稻谷扛上平台不成问题。但我还是走过去,从背后帮他一把。他没顾得上回头看,我仰望着他将稻谷扛上了平台,而后走到那棵树荫下。这里平时最热闹,现在忙时安静一些。我刚坐下,村里另一个汉子也跟着过来了,这人身体壮实,别人就是嫌他话多,一开口就要东南西北古往今来说一大通,见到我这个闲人,他的话果然格外多起来,他嘲笑村里那些人只知道手忙,把嘴闲着干什么?我不嫌,听他讲一个他亲历的久远的故事,后来我不好意思,提醒他应该忙活了,他才猛然醒悟,说老婆没喊他,是稻谷在喊他,他要回院子翻晒一回谷子了。

  我仍然坐着,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刚才那个人的声音与背影随着他的故事暂时消隐在我的目光之外,而各种不同的声音像风一样又进入我的耳膜,近处,有人翻晒稻谷的声音,远处田野传来收割机隆隆的吼声,震得空气似乎都在颤抖……很久,我都这样倾听着。也许我与村庄早已有隔,然而,倾听,却是我现在能够做到的,这也是我此时应该保持的最好的姿态?渐渐,我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亘古恒远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也跟着滚滚而来。

  我回到大哥的院子里。上午,大哥又收割了一块田的稻,院子晒不下了,村口有一座水泥桥,大哥打上了桥的主意,把稻都推到宽宽的桥上去晒,桥边留着一条人行走的路。现在,大哥正在院子外捣鼓着那辆闲置的旧车,又把一床被盖铺在车斗里,车斗就成了一张床的模样。我有些疑惑,大哥却笑着说,今晚要将车开到桥头,到时他和大嫂在桥头看稻,睡在这车斗里舒舒服服的。孩子们都在外地,大哥说我回来得正好,晚上替他看家。我就也笑了,觉得大哥真会想办法,只是说不应该有人偷稻吧?大哥说偷不偷是人家的事,他也觉得没谁有那个贼胆,也没那闲功夫,但他还是要去看,不去看,他会觉得少干了一件事。

  深秋,俗话说“早寒暮冷中时热”,其实,八月中秋之后的中时也不算热,天晴,太阳好,村里人只说这是天时好,但到了傍晚,倒真的有些冷了,田埂上的草隐隐约约有了露水,而这时,村人走进屋舍的背影以及他们说话声更加清晰,各家的灯火都开始亮起来了。吃过晚饭,看了两集电视剧,大哥和大嫂就绕大路,将那辆旧车开到了桥头。我还没有睡意,就抄小路也往桥头走。这时没有月亮,但夜黑中我居然在小路上走得很熟悉,田埂边的草此时显得格外深,拌着我的脚,轻柔而有些湿意。我感到我的心此时也如水般的一片柔软湿润。走到桥头,大哥问我还没睡?我说睡不着。大哥说他也睡不着。我说不会有人偷稻的,还是回家睡个安稳觉吧。大哥说一年里也就两个晚上,就是睡不着,这样与稻谷陪着一晚上也好。我没再说话,将手搭在车斗上方临时搭起的棚子的一角。周遭似乎是无边无际的寂静。稻谷就拢盖在桥上,让我感到此时它们与大哥大嫂,还有我,都贴得分外的近。

  第二天,又是很好的太阳,大哥把院子里的稻谷摊晒过后,又去把桥上的谷子也摊晒了。吃过早饭,我走到了桥上,一桥的稻谷再次在我眼前闪着金黄的光彩。我索性在桥上坐下来,放眼望一会远处的田野,还有村庄。身边的稻谷正接受着阳光的曝晒。我回头注视着,我不可能一下子看清阳光对稻谷水份的吸收,听不见那种丝丝的声响。晒稻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但也许正是这缓慢的过程,才是阳光与土地与村庄最真实最亲密的衔接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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