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非完人:民族英雄文天祥临刑前曾动摇

时间:2020-10-12 11:22:19 文天祥 我要投稿

圣人非完人:民族英雄文天祥临刑前曾动摇

  引导语:《宋史·文天祥传》上有一段记载,据说文天祥在死前曾经“动摇”了,是有是无?欢迎大家阅读下文了解相关的信息。

圣人非完人:民族英雄文天祥临刑前曾动摇

  乱世保国

  文天祥1236年生于江西庐陵(今江西吉安),二十岁入吉州(今江西吉安)读书,同年即中选吉州贡士,并随父前往临安(今杭州)应试。在殿试中,他作的“御试策”切中时弊,被主考官誉为“忠君爱国之心坚如铁石”,由理宗皇帝亲自定为六百零一名进士中的状元。

  开庆元年(1259),蒙古人向南宋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九月围鄂州,朝野震动。宦官董宋臣劝宋理宗放弃临安逃跑,文天祥挺身而出,指出迁都之议是小人误国之言,应斩首以安民心。权相贾似道讨厌他多事,便派他当了建昌军(今江西南城)仙都观的主管。仙都观是道教宫观,闲差,此时他才二十五岁。

  1270年,权臣贾似道托言有病,要求离职以要挟度宗。文天祥为皇帝起草诏书,语多讥刺,直言臣下要以国事为重,不可“惜其身”而“违朕心”,又得罪了贾似道,竟被免去了所有职务,被迫致仕(即退休),年仅三十七岁。

  咸淳九年(1273),文天祥被朝廷起用,先任湖南提刑,后改任赣州知州。

  咸淳十年(1274)九月,元军大举南下,鄂州、黄州、蕲州、江州、德安、六安等相继失守,危及京城临安。当时度宗已死,恭帝年仅四岁,辅政的太皇太后谢氏下《哀痛诏》,吁请各地将领驰援朝廷。但此时的宋朝已呈“树倒猢狲散”之势,各地将领大都拥兵自保,观望不前。

  文天祥接到诏书后,立即捐卖家资充当军费,组建了一支万余人的义军,直奔临安。但是,平江(今江苏苏州)、独松关(今浙江余杭)已先后失守,元军屯兵于距临安只有三十里的皋亭山下,兵分三路围困临安,宋朝的文官武将降的降、逃的逃,所剩无几。

  太皇太后也准备“奉表称臣”、“乞存境土”、“封为小国”,但敌帅伯颜指定要南宋丞相亲自去谈判。左右丞相留梦炎、陈宜中害怕被扣留,先后南逃;不愿投降的张世杰一怒之下,也带兵乘船出海,朝廷上下乱作一团。

  德祐二年(1276)正月,太皇太后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收拾残局。文天祥见事已至此,不可推辞,答应出使元营,以便一窥虚实,见机行事。但他没有料到对方手段险毒,一番唇枪舌剑之后,竟被伯颜无理拘留。

  谢太后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五岁的小皇帝恭帝投降。度宗的杨淑妃在国舅杨亮节的护卫下,带着自己的儿子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出逃。德祐二年五月初一,刚满七岁的赵昰在福州登基,改元景炎,是为端宗。

  南宋灭亡

  元军占领了临安,但两淮、江南、闽广等地还未被元军完全控制和占领。于是,伯颜企图诱降文天祥,利用他的声望来尽快收拾残局。文天祥宁死不屈,伯颜只好将他押解北方。行至镇江,文天祥与随从杜浒等人冒险出逃,沿途艰难险阻,危疑百出,均见《指南录后序》,不赘。途中作《扬子江》诗云:

  几日随风北海游,回从扬子大江头。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景炎元年(1276)五月文天祥抵福州,被端宗任命为右丞相。

  但是,文天祥与当时的掌权者陈宜中、张世杰等人意见不合,最后只能以都督身份在南剑州(今福建南平)、汀州(今福建长汀)及江西一带组织军民抗敌。景炎二年(1277)六月,雩都大捷,一时文天祥声威颇盛。后失利,其妻女皆落敌手。祥兴元年(1278),转战于广东一带。十二月,在海丰县五坡岭方就饭时,敌军掩至被俘。他吞下二两“龙脑”自杀,但药力失效,未能殉国。

  左右押解他见元将张弘范,文天祥昂首不拜,张弘范不得不以客礼接见他。张弘范强令他招降宋廷。文天祥说:“我自己不能捍卫父母,怎么可能教别人背叛父母呢?”张弘范不听,一再追索,文天祥就将自己前些日子所写的《过零丁洋》一诗抄录给他。张弘范读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两句诗后,也就不再强逼文天祥写信了。

  祥兴二年(1279)二月初六日厓山海战,宋师大败。四十三岁的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赵昺蹈海殉难,随行参战的十多万军民亦相继投海自杀。《宋史》载:七日后,十余万具尸体浮海,宋朝也随之而灭亡。

  厓山战役后,张弘范对文天祥说:“宋朝灭亡,丞相忠孝已尽,如果能以事宋之心事元,一定会受到重用。”文天祥流着泪回答说:“国亡不能救,作为臣子,死有余罪,怎能再怀二心?”

  张弘范把文天祥的回答如实地报告元世祖,元世祖忽必烈说:“谁家无忠臣?”命令张弘范对文天祥以礼相待,派人把文天祥护送到大都(今北京)。

  文天祥之死

  北上途中,文天祥曾绝食八日,不死。后转念,留身以俟异日,遂复食。

  至元十六年(1279)十月,文天祥抵大都,元朝以上宾之礼接待他。受元世祖指使,劝降者络绎不绝。文天祥身着宋朝衣冠,南面而坐,表示决不向北朝屈服。

  首先来劝降的是留梦炎。留梦炎是南宋淳祐四年(1244)状元,德祐元年(1275)拜相,文天祥见到他怒不可遏,喝道:“你好歹也是个状元宰相,有何面目再见江东父老?”留梦炎无趣,只好悻悻而退。

  接着来劝降的是已经降元的宋恭帝赵,降元后他被封为瀛国公。文天祥请他坐下,自己面北而跪,痛哭流涕,对赵说:“圣驾请回!”赵无话可说,怏怏而去。

  元世祖大怒,下令将文天祥的双手捆绑,戴上木枷,关进了兵马司的牢房。

  一个月后,元朝丞相孛罗亲自开堂审问文天祥。文天祥被押到枢密院大堂,昂首而立,对孛罗仅行了个拱手礼。左右强令文天祥跪下,文天祥竭力挣扎,坐在地上,始终不肯屈服。孛罗问:“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文天祥答:“天下事有兴有衰。国亡受戮,历代皆有。我为宋尽忠,只愿早死!”孛罗大发雷霆,说:“你要死?我偏不让你死!”

  从此,文天祥在监狱中又度过了三年。在狱中,他曾收到女儿柳娘的来信,得知妻子欧阳夫人和两个十四岁的女儿都在宫中为奴,过着囚徒般的生活。他们是文天祥仅存的骨肉。文天祥深知,女儿来信是元廷的暗示:只要投降,家人即可团聚。然而,尽管心如刀割,文天祥却不愿因妻子和女儿而丧失气节。他没有给女儿回信,只在写给妹妹的信中说:“收柳女信,痛割肠胃。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已如此,于义当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又写诗道:“痴儿莫问今生计,还种来生未了因。”

  狱中的生活很苦,可是文天祥强忍痛苦,写出了不少动人的诗篇。特别是在《正气歌》中,高歌正气,一连列举了十二位名垂青史的节烈之士:

  有直书“崔杼弑其君”,兄弟连续被崔杼杀掉的齐国太史;

  有直书“赵盾弑其君”的晋国太史董狐;

  有以铁椎行刺秦始皇于博浪沙,误中副车的张良;

  有牧羊北海,持汉使者之节十九年不屈的苏武;

  有宣称“蜀中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的严颜;

  有为保卫皇帝而死,血溅帝衣的晋侍中嵇绍;

  有督战时骂敌,“嚼齿皆碎”的睢阳太守张巡;

  有被执后骂敌不止,被割舌而死的常山太守颜杲卿;

  有清操自励,隐居辽东,连衣冠都为当世仿效的管宁;

  有作《出师表》,甘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

  有中流击楫、誓清中原的祖逖;

  有取笏击篡位者朱泚,致其头破血出的段秀实。

  这些先贤,或以道德传世,或以功业立名,或以一死报国,文天祥自誓以他们为榜样,以存人间浩然之气。

  至元十九年(1282),元世祖接受以儒家思想治国的主张,问议事大臣:“南方、北方宰相,谁最贤能?”群臣回答:“北人无如耶律楚材,南人无如文天祥。”

  于是,元世祖表示,将授予文天祥高官显位。文天祥的一些降元旧友立即向文天祥通报了此事,并以不为主子死难的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相劝。文天祥回信说:“管仲不死,功名显于天下;天祥不死,遗臭于万年。”

  当时,中山府(今河北定县)爆发了千人以上的反元起义,有人自称“宋主”,准备劫狱燕京救出文丞相。又有匿名书云:“某日烧蓑城苇,率两翼兵为乱,丞相可无忧。”

  人心动荡。元世祖忽必烈决定亲自提审,对文天祥作一次最后的劝降。文天祥长揖不跪,回答说:“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

  面对着蠢动不安的形势,被囚的文天祥如虎在柙,仍然威胁着元廷的安全,元世祖终于听从了臣僚的劝告,下令立即处死文天祥。

  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公元1283年1月9日),是文天祥就义的日子。这一天,兵马司监狱内外,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卫兵,戒备森严。上万市民听到文天祥行将就义的消息,自动聚集在街道两旁为他送行。从监狱到刑场,文天祥走得神态自若,举止安详。临刑前,监斩官问:“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说?回奏还能免死。”文天祥喝道:“死就死,还有什么可说的!”他问监斩官:“哪边是南方?”有人给他指了方向,文天祥向南方拜了两拜,说:“我的事情办完了,心中无愧了!”于是引颈就刑,从容就义。终年四十七岁。

  死后,人们在他的衣袋里发现了他留下的《绝命词》。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他用生命和诗作,为立国三百二十年的大宋王朝,涂抹了最后同时也是最亮丽的一笔。

  行刑前“动摇”了么?

  然而,据《宋史·文天祥传》载,行刑前,元世祖忽必烈曾派遣投降的南官王积翁到文天祥的牢房,传达皇帝打算重用他的圣旨。

  文天祥回答的原文是:“国亡,吾分一死矣。傥缘宽假,得以黄冠归故乡,他日以方外备顾问,可也。若遽官之,非直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举其平生而尽弃之,将焉用我?”

  这段话实际上有两层意思:一是,如果能以道士身份归隐故乡,将来以方外之人的身份,可以给元朝朝廷出些主意(备顾问);二是,你们想用我,主要是看中我的名节,如果马上要我当官,实际上是毁了我一生的名节,一个没有名节的人,又有什么价值?又怎么可能为你们所用呢?

  《宋史》上的记载是真是假?以民族英雄著称的文天祥死前“动摇”是有是无?一时成为人们议论的热点。

  一种认识是,《宋史》上的记载不可能有假,至于文天祥为什么这样说,则可以有种种解释。

  第一种解释是,《宋史》作者没有必要给文天祥抹黑。其理由是:

  首先,《宋史》写成于元至正五年(1345)十月,至正六年(1346)在江浙行省刊刻,距宋之亡、天祥之死已六十多年。文天祥生前死后之时,大局欠安,元人也不曾对他诋毁、非议,几十年之后,时过境迁,完全没有必要再出此脏笔,在文天祥身上抹黑。

  其次,《宋史·文天祥传》的编写者对文天祥甚为敬佩,赞誉有加,其传后“论曰”中,除使用了仁人、志士等赞语外,竟称其为宋三百余年仅见之“伟人”,这一用词,在《宋史》中绝无仅有。这样的执笔者,不可能在文天祥身上抹黑。

  再次,同清人修《明史》相比,《明史》从顺治二年(1645)始修,到乾隆四年(1739)刻成,历经四朝,审核删改,凡九十五年,可谓雕章琢句,用尽心机,而元人则无此心态。元顺帝至正三年(1343)三月,下令辽、金、宋史同修。至正五年十月《宋史》成,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而其篇幅之浩繁(四百多万字),则为此前十九史之冠。编写者大略只是就现有资料梳理缀集而成,他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刻意地另编一些故事,来给文天祥抹黑。

  第二种解释是,这是文天祥放的烟幕弹,他可能另有图谋。

  论者认为,以文天祥之顽强,他决不甘心于引颈就戮,倘能逃出樊笼,登高一呼,应者自当云集,他日之事,则未可料也。欺骗自己人叫说谎,欺骗敌人叫智慧,所谓“兵不厌诈”是也。为什么他不向自己的故交旧友、方外僧道以及种种色色的劝降者透露这番“心事”,而偏偏向这个无耻的叛徒透露这番“心事”呢?因为其中有另一层用意:他的计划一旦成功,传话者将受到严惩。

  王积翁从叛徒心理出发,他认为文天祥确乎动摇了,先当道士,再“备顾问”,岂不是曲线投降了么?他大喜过望,立即向元世祖报告,并联合谢昌元等十人上书,“请释天祥为道士”。

  另一个叛徒留梦炎则警惕性比较高,他反对说:“上次文天祥被抓,逃脱后就起兵反元;这次你把他放了,如果他再到江南起兵反元,那我们十人可就得吃不完兜着走了。”

  忽必烈一想也对。他要的是奴才式全心全意的投降,不能容忍这样模糊的态度,于是把文天祥又送回了监狱。

  如果文天祥真的被释,其结果将是不可预料的。

  第三种解释是,文天祥久有出世之心,以道士身份隐居是他的一种选择,至于备不备顾问,说法而已。其根据是:

  其一,文天祥很早就倾心道教,早年写的《借道冠有赋》云:

  病中萧散服黄冠,笑倒群儿指为弹。

  秘监贺君曾道士,翰林苏子亦祠官。

  酒壶钓具有时乐,茶灶笔床随处安。

  幸有山阴深密处,他年炼就九还丹。

  诗人病中借来道服、道冠,穿戴着非常得意。从字面上看,这首诗似乎是游戏之作,实际上却代表了作者对修道、炼丹等道家生活的向往。

  其二,1280年中秋夜,被忽必烈赐为道士的汪元量挟琴至监狱为文天祥演奏《胡笳十八拍》。《胡笳十八拍》是汉末著名文学家、古琴家蔡邕的女儿蔡文姬的作品,亦诗亦曲,叙唱的.是她被匈奴掳获后的悲苦生活和思乡别子之情。文天祥听后自然是感慨万千,也写了一首《胡笳曲》,值得注意的是,他序后的署名却是“浮休道人文山”。“浮休”语出《庄子》“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从文天祥自名“浮休”看来,他其后“得以黄冠归故乡”的言语,也并非没有思想基础。

  其三,文天祥有二子,一名道生,一名佛生,可见他早就同佛道结了不解之缘。《续资治通鉴》作者毕沅在《敬题文文山先生遗像后》中也说:“黄冠遁世悲无地,白刃飞头毕此身。”可见,这位后世著名史学家也相信,文天祥是有“黄冠遁世”之念的,可惜的是“白刃飞头”,了却了他英雄的一生。

  其四,在文天祥看来,出世也是一种反抗,死节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最初,当他被押到广州时,劝降的人嘲笑他说:“国亡矣,忠孝之事尽矣。正使杀身为忠孝,谁复书之?”文天祥回答说:“殷之亡也,夷、齐不食周粟,亦自尽其义耳,未闻以存亡易心也。”可见,在文天祥看来,出世也是一种反抗,只要能“自尽其义”,不易其心,并不一定就要“杀身”,就像古代的伯夷、叔齐,就像三百多年之后的王夫之。

  其五,长期的牢狱生活,以及佛道思想的长期熏陶,或许使得他的价值观有所变化。有个叫灵阳子的道士到监狱中来跟他谈道,似乎让他突然之间大彻大悟,对于功名、生死、忠孝等等,都有了一番全新的认识。他对灵阳子有一首赠诗,题名很古怪:《岁祝梨单阏、月赤奋若、日焉逢滩,遇异人,指示以大光明正法。于是,死生脱然若遗矣。作五言八句》。题中的岁、月、日,是古代的一种记时法,保留在道家及民间的一些秘密团体里。这时,他既不像许多遗民那样坚持用宋朝纪元,也不像许多投降者那样用新朝纪元,定含有一定的密义。其诗云:

  谁知真患难,忽悟大光明。日出云俱静,风消水自平。

  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天下惟豪杰,神仙立地成。

  这首赠诗,与文天祥《正气歌》等正气凛然的作品迥然有别。可见,在儒家杀身成仁、忠君守义的悲壮精神之外,确实还有一个在佛道之间徘徊、寻求解脱的文天祥。

  污水不掩光辉

  另一种认识是,《宋史》上的记述纯属编造,其目的就在于诋毁这位以抗元为己任,不成,则决心以身殉国的民族英雄。其理由如下:

  第一,一切“正史”都是胜利者写的,尽管文天祥心昭日月,尽人皆知,但元人统治者决不愿意在历史中保留文天祥的完美形象,为后世反元者树立一个完美的标本。因此,在文天祥身上泼洒些污水势属必然。

  而对于统治者的这些惯用伎俩,文天祥思想上已有准备。早年,他怀着“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信念战斗,他所指的“汗青”,是指胜利的宋朝为他写的史册,决没有指望元人统治者为他树碑立传。他被押解到大都,拒不投降,被投入兵马司监狱后,写了一首《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的诗,其中即有“亡国大夫谁为传,只饶野史与人看”之句,他知道即使舍生取义,元人在史书上也不会如实记述,因而也照不了“汗青”了,他的节烈、他的英雄事迹,只可能在“野史”中流传了。

  有人把这两句诗理解为文天祥的消沉与动摇,错!

  第二,文天祥从至元十六年十月抵达大都,到至元十九年十二月被杀,一共被囚禁了三年零两个月。这段期间,元朝千方百计地对文天祥劝降、逼降、诱降,参与劝降的人数之多,威逼利诱的手段之毒,许诺条件之优厚,等待时间之长久,都出乎文天祥的意料。如果他有“动摇”之心,存求生之意,是有许多合适的场合可以表达的。如:

  在许多共过患难的旧友来访时,可以推心置腹地谈;

  在许多方外僧道来访时,可以引为同道地谈;

  在许多元朝高官显贵,如张弘范、孛罗劝降时,可以慷慨激昂地谈(如:投降不可,愿为僧道);

  特别是在已经投降了的宋恭帝来劝降时,他完全可以以忠臣自居,在痛哭流涕中对赵表示:“皇帝在,臣不敢死。”或者表示:“愿以余生为帝扈从。”这样,既保全了名节,又保全了生命,还为今后的入仕或入道保留了宽松的选择余地。

  尤其是元世祖亲自见他作最后恳谈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我已看破红尘,愿以黄冠终老。”或许忽必烈会慷慨答应。

  偏偏是,他不可能推心置腹地向这个地道的叛徒王积翁谈。

  王积翁是什么人?王积翁以荫亲入仕,文天祥以进士、状元入仕,在仕途上属于两股互相拧劲的势力;在仕宦生涯中,他们没有交集点,因而也不可能成为朋友;元人兵临临安时,文天祥临危受命,王积翁则南逃入闽;赵昰在福州登基,封王积翁为福建制置使,但元军压境时,王积翁竟献闽图籍降元为内应,活活地断送了新王朝的根基。元兵他去时,在福州的淮军欲杀王积翁以响应张世杰,竟为王积翁所灭。对于这个双手沾满宋人鲜血的叛徒,应为文天祥所不齿,文天祥怎么可能向他推心置腹地谈到黄冠、顾问之说呢?

  要么是王积翁自编自造、自娱自乐,以提高自己的身价;要么,就是元廷与王积翁编演的双簧,以诋毁文天祥的人格,破坏文天祥在大众中的良好形象。

  第三,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文天祥一贯的立场、一贯的言行,而不是他人转述的立场或言行。因为,他人自有他人的目的。

  文天祥被执后,降将吕师孟趁机嘲笑他,文天祥斥责他说:“你叔侄都做了叛贼,没有杀死你们,是本朝失刑。你无耻苟活,有什么面目见人?你要杀我很容易,正好成全了我当大宋忠臣的美名!”——答得尖锐,义正词严。

  敌帅张弘范设酒劝诱他,他说:“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况敢逃其死而二其心乎?”——答得恳切,正义凛然。

  其他如《过零丁洋》、《正气歌》、《绝命词》等传诵千古,尽人皆知,这才是一个真实的文天祥,我们决不能让那些夹藏在故纸堆中的私货蒙蔽了我们的眼睛。

  第四,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宋朝已经灭亡,元朝已经立国,战争状态已经结束。值此改朝换代之际,人们面临种种可能的选择,即使选择了效忠新朝,也未可厚非。然而文天祥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以身殉职,以身殉国。正因为他的选择是真诚的,并非装模作样的;是理智的,并非一时冲动的:所以,我们不可以史书上的一段未能坐实的孤证来掩盖他人格的光辉。

  宋恭帝投降前,他起兵勤王,他是忠君的;宋恭帝投降后,他则以“社稷为重君为轻”,继续抗元;兵败被囚,元朝又利用宋恭帝劝他投降时,他很体谅恭帝的处境,只是痛哭流涕地说“圣驾请回!”,决不因皇帝的软弱来改变自己的信念。“忠君”和“爱国”这两个概念,文天祥是拿捏得非常准确的。

  文天祥有两个弟弟,二弟文璧在元军猛攻惠州时开城投降了,三弟文璋终身不仕。文天祥认可他们的选择。他不是那种为了清誉牺牲一切的道德狂,他自己尽忠殉国,并不要求别人也跟他一样。1281年,他在写给继子文陞的信中说:“汝生父(文璧)与汝叔(文璋),姑全身以全宗祀,惟忠惟孝,各行英志矣。”

  好一个“惟忠惟孝,各行英志”!这一点,同明人方孝孺多么不同!方孝孺为了成就自己的清誉,竟让他的亲友“十族”八百七十三人一一罹难。

  有人感叹地说:“国难之下,文天祥三兄弟,或殉国,或投降,或归隐,做出了迥然不同的人生选择。这可能更加反映出人性的复杂和真实。而文天祥的宽容体谅,更让我们在他高高的道德圣像之外,看到了一颗有情有欲的柔软的英雄心。”

  当然,也有人认为,文天祥死前出现一丝犹豫,也是可能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有不向死亡屈服的人。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无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即使文天祥在死亡前信仰松动,闪现出一丝求生的念头,也合情合理,无损于文天祥形象光辉,而是更符合人性的真实,让人更觉亲近,更加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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