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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童年经典散文

散文 时间:2018-10-12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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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喔……”草堆上红毛大公鸡嘶哑的打鸣声,惊醒了夏日清晨的朱郢。

  我起了个大早,可发现伯伯已经在吃早饭了。伯伯农活重,做事认真,早上他会认真地坐在大桌上沿,喝着大碗浓浓的粥。

  我一根筷头串着一节咸蒜杆,捧着粥碗,坐在大门墩上,望着眼前空旷的大场地。

  “今天,社员到下冲田薅秧!一家一个人,带乌头(薅秧的小钉耙)啊!”

  二爷赤着脚,脑门上汗珠亮亮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场地上。他从郢子北头到南头,大声吆喝着,声若洪钟,震得红毛大公鸡脚一软滚下草堆,它看看二爷,“咕噜噜…”尴尬地清清嗓子,随即又欢快地向草堆头的母鸡们跑去。

  我吃罢早饭,急急走向猪圈。猪儿看到有人来,热情地嘶喊起来,可一看我两手空空,又马上哼哼鼻子,向我翻白眼。我径直走到猪圈旁,左臂挽起粪箕,右肩扛上屎刮就走。大人们用肩上的屎刮挑着粪箕走路,神气又显得专业,但我学不来,粪箕不是脱离屎刮把滚出去老远,就是滑向后背不断磕碰小腿肚。

  大场地和附近的田梗上,猪狗粪难觅,偶尔遇见,大喜过望,生怕被人抢去,可慌乱中不是抄碎了,就是抄飞到裤腿上。

  天渐渐地热了,歇了一夜的蝉们又开始鸣起来。我趴在前头屋的凉床边,正抓紧把早上的拾粪经历记下来,好完成暑假学农作业。我一笔一划写下题目: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凉床不平,字写得歪歪扭扭。正在我不满意的当儿,隔壁小恒嘴里啃着不知啥果子,挺着“西瓜肚”悄悄来到我旁边。

  小恒大头大脑,萌娃一个,他下半身一如既往的光着,屁股瓣子沾着白乎乎的塘灰,上身罕见的套着一件蓝汗衫,显得比平时的一丝不挂庄重多了。我知道,他又要探讨那个没有结果且使我难堪的老问题。其实,这个话题也怪我,大约的过程是这样的:

  我:上派街上人是不种田的。

  小恒:那你们吃啥呢?

  我:到粮站买米吃呀。

  小恒:那粮站的米哪来的?

  我:当然是种田收的。

  小恒:你才说上派街上人不种田的。

  我:……

  于是,我不再理睬小恒,只是努力地写字,可越努力,字却越像蚯蚓。我烦躁起来,连穿堂风也热烘烘了。我扔下铅笔,猛地向大场地尽头跑去,三下两下爬上冲田边的一棵老紫薇树。

  这棵老紫薇被两边的高大楝树和刺槐的浓荫遮掩着,它的主干矮矮的,有牛大腿粗细,枝干繁多如虬,通体似无皮,到处光溜溜的,只在树的顶冠有一层细密的叶子,树上也没有让人害怕的爬虫和羊辣子。

  我骑坐在树桠上,心情平复多了,一眼望去,日头下的冲塘迷迷茫茫,白气若有若无地升腾着,已近晌午,三三两两的社员扛着乌头往家赶。我仰躺在两根近乎平行的枝干上,稳稳的很舒服,就是睡着了,也不担心会掉下来。

  “五奶家小三子,来家吃饭了——哦嗬!”远远听见缺牙的老五奶含糊不清的呼喊声……郢子里“小三子”太多了,连老五奶也如此称呼自家的“小三子”。

  哦!吃午饭了,我蹭地跳下树,拔腿往家跑,郢子里各家饭点都差不多,而我的奶奶——老三奶是不屑于扯着脖子这样喊的,她晓得孙辈们乖巧、并不贪玩。我着急上火地回家,不是因为饿了,而是突然想起来几天前大哥说过的话,他说今天休息,而且要在午饭前赶回家的。

  大哥生不逢时,由于“文革”取消了高考,尽管他是肥西中学“老三届”的高材生,可也没机会上大学。但在我儿时记忆中,大哥还是如神一般的存在,当时他是长安铁木社负责人,一般几天才回家一趟,他一回来,总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铁制或木制的玩艺儿,我的暑假作业中最难的算术附加题也不再是难题,连后园的腰盆、黄鳝笼、杂物间里的泥鳅网、鱼杆都一起灵动起来,像有了生命。

  我知道,难熬的乡村夏日不再炎热、无趣,而要溢满光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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