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爱心医生梁益建详细感人事迹(作文素材)

发布时间:2016-12-3 编辑:互联网 手机版

2016年上午8点25分,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医生办公室大门微掩,梁益建正会同科室的医生读片。门外的走道,已聚集了7位病友及家属。牵引支架到了该调的时候,来自云南昆明的张映清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透过门缝朝办公室里张望。来自河北沧州的于建红站在大门旁的全身镜前,尽量将身体绷直,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

包括张映清、于建红在内,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脊柱畸形患者共有90人,其中75%以上是脊柱侧弯130 以上、四处求医无门的重度脊柱畸形患者。梁益建的话大辩若讷,用沙哑的声音蹦出三个字:“我能做(手术)”。这三个字在他们听来,宛若天籁,意味着一线生机。

奔着活命的念头来找他

面对“奔着活命来的”患者,梁益建扶了扶黑框眼镜,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每天手术都很难,就像在川藏线的悬崖边开车”,又话锋一转,“我不收这些病人,谁收?”

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1号楼2楼,打着脊柱牵引支架的于建红,常常立在骨科病房转角通往医生办公室的小平台上,静静地呼、吸。病区的空气混杂消毒水和各种药味,并不算清新,他却视为珍宝。

3个多月前,一辆小汽车飞驰在河北沧州到成都的1750公里高速公路上。于建红瘫坐在哥哥于建忠的汽车后座,大口地吸着氧气,生命的气息随着时间流逝,似乎正一丝丝地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因为40年脊柱侧弯而变形的胸腔,压迫着于建红肺部的呼吸空间,“我要活命!”他放不下80多岁的父母和媳妇周大姐、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从2014年起,于建红辗转在河北、北京求医两年,跑过北京4家三甲大医院。“这是命运的事,回家好好休养”,医生的这句话他听过很多遍。他一边吸着氧气一边执拗地在网上搜索着,试图叩开命运之门。当北京306医院的一位医生告诉他“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梁益建可以治,他不收就没人敢收你了”时,他已经连发短信的力气都没有了。今年8月6日下午,周大姐试探着向梁益建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咨询,立即收到了回复。8月7日,于建红最新的血气分析数据被一一发到梁益建的手机上,其氧分压只有38mmHg,而正常值是80mmHg。氧分压低于60mmHg,已经意味着呼吸衰竭。周大姐紧紧捏着手机,反复更新着短信页面,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响起,这是于建红期盼了两年的回复--“可以入院,越快越好!”

8月8日凌晨4点从沧州出发,一天之后,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于建红被送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立即进入骨科ICU。两天后,于建红情况好转,进入普通病房。“奔着活命来的”于建红,“活命”几率正在呈几何级数增加,“现在上下楼梯都没问题,聊天更是没有问题。”

重庆璧山小伙肖强当年也是“奔着活命”来找梁益建。肖强的脊柱曾有3个严重畸形:严重脊柱后凸畸形、严重侧弯畸形、严重脊柱旋转扭曲畸形,X光片上,他的脊柱向右侧弯达190 ,被媒体称为世界罕见。如果再得不到治疗,肖强最终会因为呼吸衰竭而死。从2005年起,他在全国各地奔走,拜访了国内几乎所有知名的脊柱专家。在北京某医院,肖强曾住院15天,最后专家仍告诉他无法手术、世界上尚未有成功案例。他一遍遍地被拒绝,直至遇到了梁益建--2013年4月9日进行了第一次手术,2014年7月进行胸廓成形手术,2015年3月进行脊柱矫形手术,2015年9月出院……距离出院已经1年有余,除不能弯腰外,肖强生活与普通人无异。上个月21日,肖强的女儿出生了,他特意拨通了梁益建的电话报喜。

49岁的梁益建,1.67米的个头,身形挺拔,留着利落平头,常穿一双泛黄的运动鞋,疾走于病房、医生办公室、手术室之间。据公开报道,2008年至今,由梁益建主刀的脊柱畸形手术超过1000例。另据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统计,2013年至2016年间,梁益建治疗的脊柱畸形患者达507名,其中,417人已术后出院。面对“奔着活命来的”患者,梁益建扶了扶黑框眼镜,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每天手术都很难,就像在川藏线的悬崖边开车”,又话锋一转,“我不收这些病人,谁收?”

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骨科主任陶惠人表示,脊柱侧弯手术,医生需要承担病人瘫痪、出现呼吸问题等风险,“是骨科手术中风险最大的”。在全国长期救助家庭贫困脊柱畸形青少年的智善公益基金会执行秘书长苗强说:“三医院收治的脊柱畸形患者,有75%是北、上、广大医院告知无法手术的极重度脊柱畸形患者。”苗强眼中的梁益建是位“勇士”,“勇于探索医学高峰,挑战高难度的手术”。

入夜后的骨科病房渐渐安静下来,刚做完8个小时手术的梁益建习惯性地到ICU病房转一圈,“我们做的手术太难,很多都是全国罕见的,现在的检查手段有限,没有经验参考,更要小心。”见患者的鼻息已逐渐平稳,梁益建找来3袋第二天要接受手术的病人的片子,分别用手机拍下,带回家研究。

午夜12点,妻子早已睡下,梁益建拿起手机起身走向客厅站定,举起右掌缓缓地在空中虚画出一个圆,圆圈末了,化掌为拳,出拳带风,“太极讲定,定下心,才能在手术台上处变不惊;太极健身,才能支撑七八个小时的手术。”练拳的间隙,梁益建点开有300余名成员的“梁益建脊柱侧弯咨询群”,解答患者的疑惑,直到凌晨2点。

早上7点45分,当很多病人睡眼惺忪的时候,骨科医生办公室里已经热闹起来。36位医生护士立定,骨科交班5分钟后开始。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科室上班时间为上午8点,梁益建来得早,医生、护士也不好意思太晚。“自然而然地,我们成了全院最早上班的科室。”每日上午7点50分参加交班的医生、护士超过30人。

重生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尊严

陪着去做检查的医生汪飞,在扶着韩素莲进电梯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韩婆婆的头就在所有人屁股的位置,即使别人的目光是关切,也是刺痛,“梁主任治的不仅是病人的身体,更是让他们能有自信起来的心理基础。”

上午9点,骨科医生的大办公室里,8个打着牵引支架的脊柱畸形患者沿着沙发依次站着。医护人员给他们取了个“萌萌哒”的名字--“天线宝宝”。待梁益建从病区查完房,拿着盛满扳手、螺母、螺帽等工具的纸盒走进办公室时,大家微笑着,眼神随着梁益建的身形移动。张映清排在队首,梁益建从一堆螺母中挑出一把10号扳手,开始拧动她身上固定支撑杆与头盆环的螺母。张映清紧咬着牙,尽量不让身体发抖。她的头部、腰部分别套着一个钢环,用4根高过头顶的支撑杆连接固定。通过头盆环的牵引,让弯曲的脊柱慢慢拉撑。为了将头盆环固定在脑袋上,钢环上的每根钉子都穿过了头皮。

梁益建迅速翻动着手腕,尽量让拧动的速度变快。每调一颗,他便后退半步,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猫着腰,观察张映清的牵引架是否平衡,嘴里看似随意地询问着对方的情况,“现在能爬几楼了,心率要注意控制在140以下,每天两个鸡蛋吃没有?”梁益建指了指张映清,面向办公室里的其他病友,“她老公挺帅的。”张映清双手攀着头盆环,腼腆地笑了笑,“他做饭去了,我现在可以一次性爬到7楼,心率125,扩胸可以做上百个。”见张映清稍微放松了些,梁益建将她腰间的钢圈往右调节了一格,用螺母拧紧。“牵引架每周要调整两次,每次大概30分钟,只有让架子和身体相匹配,尽量慢慢拉长脊柱,肺功能才会变好,才能做麻醉,有手术的机会。”

私下里,常有“天线宝宝”喊梁益建“梁爸爸”。在他的个人网站上,有一位黑龙江哈尔滨脊柱侧弯患者术后出院,发帖感谢梁益建,“对于梁爸爸,医生不仅是职业,更是一种治好更多人的信仰。梁爸爸给我们重生,挺直脊梁实现梦想……”“他们所有人都像我的孩子一样。”梁益建平日里送些牛奶、鸡蛋给病人是常事,还掏钱为他们办迎新春联欢会,专门请音乐老师教他们唱歌。

每周二、周五上午11点,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民族唱法专业的龙音音,准时出现在骨科二病区活动室。她本打算免费上课,梁益建坚决不同意,“才毕业的女娃娃,给别人上课是学生上门,给病人上课是她上门,上课的钱我出。”龙音音还是坚持“打了8折”,120元/节课。集合、签到、点名,半小时练气息、半小时唱歌,从最简单的发声,到齐声大合唱,龙音音快乐的情绪把44个上课的“天线宝宝”带得兴奋起来,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大,“风里飘浮着什么,花瓣还是露水,我把欢乐散布,你收到了吗……”龙音音的目的很“简单”,完成梁益建交给她的任务--“在歌声中,让宝宝们的肺活量练起来”。12点10分,音乐课刚刚结束,张映清有些郁闷,课上练习憋气她只能做20秒,“我不行,今天有21个人憋气1分钟以上。”

梁益建看门诊有个规矩:一上午只看20个号,如果病人特别多,最多也只能加到25个号。他平均看一个号大约10分钟。他说:“病人来自全国各个地方,有的跑了数千公里,坐了很久的车,不能三五分钟就把病人打发了。”

很多病人、家属都知道,赶不上周五的门诊,可以直接到医生办公室找梁益建。当初,内蒙古67岁的老婆婆韩素莲就是“直接登门”。她因为强直性脊柱炎,脊柱变形,直不起腰,尽管梁益建和小组的医生说明了手术风险,老人还是坚持,“我几十年看不到天,不给我做手术我没脸回去!”陪着去做检查的医生汪飞,在扶着韩素莲进电梯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韩婆婆的头就在所有人屁股的位置,即使别人的目光是关切,也是刺痛,“梁主任治的不仅是病人的身体,更是让他们能有自信起来的心理基础。”

时间回到2008年2月,在万名医师支援农村卫生工程中,梁益建前往盐源县做医疗支援。在泸沽湖畔的一家租车店遇到一个胸口近乎贴着大腿的人。当了多年骨科医生,梁益建第一次见到“驼”得这么凶的患者。“一看就是强直性脊柱炎,脊柱弯曲近120 。”梁益建围着对方打量几圈,说了句“我可以做手术让你站起来”。见对方不相信,梁益建要来纸笔,边画边讲能让他站起来的原理,磨了40分钟。同年5月,梁益建将这名叫伍才林的患者接到成都,经过13个小时的手术,这个不到1.3米、十多年没躺着睡过觉的“驼背”平躺着被推出手术室,康复后身高达到1.78米。伍才林给自己改名“伍才立”。之后,他和弟弟拿出全部积蓄并贷款70万元,在泸沽湖草海修了一栋两层的农家乐出租,还给自己取了个微信名--“自由自在”。

伍才立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后,越来越多的脊柱畸形患者知道了梁益建。目前,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有90个“天线宝宝”正在接受牵引,等待手术,还有61个患者排队等着入院。脊柱侧弯发病率为2%至3%,其中,千分之二的患者需要进行手术,梁益建将之视作患者给予的机会,“治疗的过程,是不停向病人学习的过程,他们的坚强,让手术有了基础,给了我们机会治疗疑难病症、总结经验,在其他病人身上起作用。”

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赵聪见过的医生不少,梁益建在他眼中“不一样”。“赵院,我要做手术。”2008年5月17日下午5点,梁益建找到忙着指挥将900多个病人转移到空地的赵聪,第一句就是手术。赵聪有些发懵,按照预防汶川特大地震余震要求,所有人都知道医院大楼里不能留人,而医院手术室在12楼……赵聪沉沉地问:“一定要做手术?能不能等?”“这是个地震脊柱爆裂伤病人,今天不做手术,要瘫一辈子。”梁益建的话准确地击中同为医生的赵聪,“在关键时候,梁益建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全心全意尽到医生的责任。”而赵聪并不知道,那时的梁益建已经给妻子打了电话,“我要去上手术,你带儿子找个空地,不要回家。你把儿子带好。”

帮病人筹手术费的“梁爸爸”

晚上,他常看到梁益建与病人聊天,“做了一天手术下来还为患者揉搓脊柱,很多病友叫他 梁爸爸 。没有发自内心的崇敬,是叫不出来 爸爸 这两个字的。”

王丛歌从没想过,会有病友拿着梁益建开出的处方单找到她,上面写着:“到27床找王丛歌。”26岁的女大学生王丛歌患有先天性脊柱侧弯和心脏病,侧弯度数达到140 ,身高仅有1.3米。辗转北京、河南等地寻医无果后,在脊柱侧弯贴吧里,她偶然得知梁益建能医治重度脊柱畸形。去年6月,她找到梁益建,对方告诉她两个消息:有通过手术治疗的希望;手术费用大概16万元。

当王丛歌为了手术费茫然时,有病友告诉她:如果担心手术费,可以向智善公益基金会申请帮助。这是入住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脊柱畸形病友必向新病友传达的信息。

由于收治的大部分脊柱畸形患者经济条件不好,在智善公益基金会介入前,梁益建常自己捐钱或找朋友帮助筹款。2009年,凉山州木里县的患病小伙刘仁富向梁益建求助。他的姐姐刘仁美为了帮弟弟筹医疗费,15岁起就去县城打工,年满27岁仍未嫁人,誓言“弟弟没站起来,就不嫁”。茶友赵爱萍从梁益建的口中听说了刘仁富的故事,和茶友们共同为刘仁富募捐。茶楼老板王海兵用毛笔写了一封倡议书,贴在茶房显眼的位置,“当时有一个外国人来茶房,通过翻译得知募捐的事情,还捐了钱。”那次募捐大概筹得1万多元。后经过多方筹款,刘仁富顺利进行了手术,姐姐也放下心中大石,谈起了恋爱。

“当时捐的钱并不多,杯水车薪。”王海兵说。为了给贫困患者赢得更稳定的求助渠道,梁益建及其团队2014年与智善公益基金会展开合作。

智善公益基金会于2012年10月在民政部登记设立。目前,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90名脊柱侧弯患者中,智善公益基金会的捐助比例达95%以上。2013年11月至今,已为该院149名患者提供捐助,捐助金额达558.8万元人民币,并确定对30名未入院的病患提供捐助。苗强每年会到成都三四次,与医院受助者待在一起。晚上,他常看到梁益建与病人聊天,“做了一天手术下来还为患者揉搓脊柱,很多病友叫他 梁爸爸 。没有发自内心的崇敬,是叫不出来 爸爸 这两个字的。”

梁益建常建议家庭困难拿不出手术费的病人,申请智善公益基金会的帮助。他在门诊处方单上写下“到27床找王丛歌”,让不了解申请流程的病人,找王丛歌帮忙。找自己的病友多了,王丛歌便主动申请成为基金会的一名志愿者,帮着整理申请材料,通过网络系统提交,“这是因为有梁博的影响。”

病友帮助病友,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里并不少见。今年10月26日上午,藏族小伙次成嘎桑领着14岁的藏族少年阿布走进医生办公室,熟络地与梁益建打了个招呼。2014年1月1日,次成嘎桑因极重度脊柱侧弯后凸畸形及重度呼吸功能障碍,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转入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去年1月29日,他接受了由梁益建主刀的手术,并于同年4月27日出院,回到西藏那曲。术后的次成嘎桑长高了27厘米。4个月后,梁益建到西藏那曲义诊,次成嘎桑领着近50位同样患病的老乡到现场求医。此后,他又陆续带了10个人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梁博给我治好了病,家里面好多人都知道,有影响的。”

找梁益建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医院床位吃紧,高峰时,病房过道两旁被近20张临时床位占满。为此,医院将老行政楼--5号楼5楼改造成为病房,并安装了两部电梯。在这里,一张普通病床床位费10元/天,带厕所的病床床位费30元/天。同为住院楼的3号楼床位费则是50元/天。目前,骨科有130张病床,其中90张病床上常年住着脊柱畸形患者,这些病床上的患者少则住上半年,多则两年。“从医院运营来讲,这些病人都不是 赚钱 病人,不要说床位产出比,就连水电费可能都不够。”赵聪坦言,仅床位费就为患者节约费用达700万。对医院而言,床位管理还有着被称为“床位周转率”的硬指标,“目的在于提升医疗资源的利用率,促使医院做好流程管理。”赵聪给出了一组数据,成都市的三甲医院平均床位周转率为8天至9天,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是10.04天,“骨科病床的周转率对全院肯定是有影响的,但不能为指标而违反诊疗规律。”仅在今年,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已投入1298万元,购置了4台骨科设备。此外,针对部分极度贫困患者,医院共计减免费用30余万元。公益基金捐助、医院投入……梁益建带动超过2000万元社会投入帮助脊柱畸形患者。

如今,十多年没躺着睡过觉的伍才立,挺直了脊梁看见泸沽湖的蓝天白云,还跟家人盖了二层农家乐当起老板;脊柱弯曲达153 的小伙子刘仁富顺利完成了手术,开始在资阳学习理发,姐姐刘仁美也谈起了恋爱;曾经呼吸困难多次经历抢救的肖强,如今也已成家并有了可爱的女儿……属于他们的人生,刚刚开始。

一周时间里,和梁益建及与其相关的近50个人深入交流,“梁爸爸”的形象日渐丰满起来。他像一束光,用责任和担当照亮许多曾经伤心绝望的人前行之路;他像一捧清泉,用理解和宽慰滋润许多已失去生活信心的心灵;他更像一团火,用大爱点燃许多人冬眠的善意和奉献的热情。我想,这或许正是自称“小医生”的他,成为“2016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最有力的原因。

附:

感动中国2016年度十大人物颁奖词及人物事迹